一記毀天滅地的巴掌直挺挺地扇向土星大炮。
熾烈爆裂的星能光束擁有撕破宇宙虛空的力量,而在面對這只晶瑩剔透的巨手時,竟顯得有些嬌俏。
當土星大炮激射出的光束撞向星石之手時,那場面真是地動山搖——澎湃的星能不斷鑿穿星石手掌的晶狀表皮,堪比隕石暴雨的碎屑零散著四處飛濺,恐怖的沖擊動能甚至將星石的手掌向后逼退幾分。
但隨著四周靈能粒子風暴的爆發,星石之手變得越來越堅硬,很快便不再后退,一個驟然發力,裹挾著驚人的氣勢,摧枯拉朽般將星能光束一巴掌拍了個粉碎。
星光破碎,化作億萬破散的能量光點,在宇宙里飄搖著逐漸湮滅。
方九和莉雅當場就:“哇哦~”
他們知道星石大概率能贏,但沒想到贏得這么輕松。
它的完全體能把行星當彈珠玩,可星石還遠遠沒到成熟期,面對無序者將行星能源煉制成大炮的黑科技,能否輕松戰勝還真是個問題——但現在不是了,事實證明哪怕是孩童階段的星石,也擁有扇行星巴掌的恐怖偉力。
孩子年紀小,但孩子勁兒真大啊……
“干爹……”
星石的呼喚在方九腦海中響起,稚嫩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緊張,“剛才那是什么?”
“你就當成是水槍。”方九隨口說道,“對面給咱們家送了點特殊的新年禮物,我們正準備給他們來點回禮。”
星石還就是那個好奇寶寶:“新年……還有水槍?”
方九抹了把汗,“呃……”
他這邊還沒解釋呢,星石自已就想明白了,“就像那邊慶祝過年會朝其他石頭身上潑酸液一樣?”
方九:“呃……對!本地這兒的習俗就是滋水槍,就是這水槍型號比較大……”
“神tm過年拿行星大炮滋人啊……”莉雅實在沒忍住在旁邊嘀咕起來,“這習俗可太有武德了。”
方九沒搭理莉雅。
星石還小,還沒到能理解戰爭和自我存在觀念的年齡,真費那工夫解釋半天它也未必聽得懂。
本來方九甚至都不想叫星石過來(畢竟算童子軍雇傭兵——放以前他保不準要上軍事法庭),奈何手里能跟無序者正面交鋒的牌實在不多,不得已之下才把自家干兒子叫過來充當打手。
“大壯,盡快和星石一起出來,新春佳節活動還沒結束呢。”
方九一邊飛快地說著,一邊扭頭望向舷窗外的景象。
被木星大炮和土星大炮連續轟擊,天王星軌道防線上的防衛炮臺已所剩無幾——無序者不惜痛擊友軍也要給方九艦隊施壓,卻還是被一一化解,反而令天王星軌道防線的缺口暴露無遺。
第二道防線幾乎可以說是被擊破了。
后方的木星軌道和土星軌道,則由于需要搭建行星大炮,防線肉眼可見的薄弱。
而按照莉雅此前從諾克斯指揮官中提取的記憶,一旦沖過木星和土星防線,接下來就是火星殖民地和此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地……
地球。
方九輕輕地呼了口氣。
“該回家過年了。”
……
……
“星軌003的攻擊無效!敵方艦隊未受損!”
“觀測到未登記在案的高能反應……那tm到底是什么東西?”
“星軌003的星能光束被……一巴掌拍碎了?我沒看錯吧?”
“tmd分析組!快告訴我那到底是什么?!”
地球軌道外部空間站。
整座指揮大廳亂成一鍋粥。
周邊是快速奔跑交接信息的無序者研究員和指揮官,前方是凌亂閃爍的電子數據,意識網絡中的呼喊和咆哮如翻滾的海嘯般此起彼伏,而在一片混亂中,季薇獨自站在艦橋的指揮面板前,機械義眼里的目光格外平靜。
只是兩發星軌的攻擊被攔截而已,并不意味著人類陣營已滿盤皆輸。
他們為了存活,在末日中掙扎,拼命茍活下來而學習的技術,還遠遠沒到窮盡的地步。
“讓‘巡日者’艦隊繼續在天王星軌道進行攔截。”季薇大手一揮,嚴聲下令,“同時安排火星基地的普通民眾撤離,防衛艦隊全體向火星軌道集結,設立除地球外的最終防線,給我攔住他們!”
得益于局長的號令,原先吵吵嚷嚷、躁動不已的無序者們各自一頓,接著紛紛冷靜下來,聽令行事。
眼看指揮大廳內的混亂逐漸平息,季薇繼續問道:“帷幕伏擊區的主力艦隊呢?”
“還在趕回來的路上。”一名無序者管制員大聲回答,“預計在3小時24分后回到戰場。”
“在此之前盡量拖延時間。”季薇點點頭,忽然想到了什么,“邊疆地區的艦隊有能調回地球的嗎?”
無序者管制員頓時面露難色,“目前42支邊疆艦隊仍處于交火狀態,一旦臨時調回……”
后面的話管制員沒有說下去。
季薇深知邊疆艦隊的重要性,如果沒有艦隊駐守邊疆,哪怕是在【黃袍】的庇護下,大片星區也會在眨眼間淪陷。
這樣下去不行。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季薇原地沉思片刻,通過意識網絡連接,遠程下達了一條條指令。
“讓所有位于和正在趕往火星軌道防線的艦隊注意,隨時做好迎接【異度還原射線】的準備。”
“除此之外,允許火星收容基地釋放編號050~0100的任意收容物,具體釋放內容隨戰況而定。”
“另外,開始對【心王】執行外部刺激——我們需要它從睡夢中醒來,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前面兩條指令很快就得到回復。
但是最后一條指令在執行時出現了些許意外。
來自心王收容研究所的研究員在聽到季薇的指令后,過了幾秒就傳回消息:“局長大人,其實心王已經醒了。”
“醒了?”季薇皺起眉頭,“什么時候?”
“就在剛才。”研究員的語氣古怪,似乎有點難以理解,“心王突然從夢中驚醒,并表現出罕見的掙扎與痛苦癥狀——我們此前從未觀測過這類異常反應,剛想問您該怎么辦……”
季薇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看向前方屏幕里,那正在慢慢從相位空間里擠出的龐碩身影。
難道真有這么巧?
季薇再次沉思片刻,發現已經沒有給她耐心思考的余裕,當下只能立刻做出判斷:“暫時無視心王的反應,繼續施加外部刺激——我們需要心王,需要它來幫助我們抵抗外敵。”
“……我明白了。”
無序者研究員輕輕點頭。
遙遠星系的心王收容研究所內,研究員扭頭看向旁邊那顆龐碩巨大的、表情扭曲掙扎的頭顱虛影,眼神里閃過一抹狠色。
“推針。”
他對在場所有的研究員大聲喊道:“推針——!”
宇宙某處。
一顆表面崎嶇,如風化巖石般古老而粗糙的石質人頭漂浮在深空之中。
它周邊彌漫著暗紫色的高能粒子云霧,這個人頭被收容在一個薄薄的,表面呈蜂窩狀的大型半透明立方體空間內。
它口中不斷咆哮著震耳欲聾的靈能怒吼,聲音里帶著凄慘和悲痛,聽起來又有點像是某種呼號。
四艘經由特殊加固過的艦船漂浮到這座正方體周圍,艦首緊緊貼合在蜂窩狀的墻壁表面,緊接著前端延伸出一根極其粗壯的金屬剛針,向受困于中央的心王慢慢推進,最后扎穿其石質外殼,刺進那透著晶瑩和星光的血肉之中。
四根鋼針就像是粗壯的針管,濃綠色的不明液體從艦船內被擠出,一點點推入到心王體內。
這個過程對心王而言是難以想象的痛苦。
它掙扎的力道遠超從前,透露在立方體中間拼命地扭動掙扎,面部五官扭曲得不成形狀,而它兩顆眼珠的顏色也隨著液體的推入而漸漸變成詭異的濃綠色。
在極端的外部刺激下,心王的痛苦達到新的高度,它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像野獸般對著整個宇宙發出此生最劇烈的一道怒吼。
于是,一道狂暴的靈能風暴開始席卷整個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