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成功。”
方九踩了踩腳下結實的土壤，再環顧四周，看見倒地不起的翼龍皇家護衛和遍體鱗傷的布雷爾，不禁松了口氣：“而且咱們還來得挺及時。”
“可不及時嘛……”潘朵彌爾拉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咱們走直線來的，行動不靠飛全靠自由落體。”
“那咋了？”方九不以為意，“速度快就行，而且這不是平穩落地了嗎？”
“難說。”
莉雅趴在方九頭頂，指了指旁邊倒在地上抽搐的人影：“你再看看呢。”
方九扭頭望去，赫然看見楊柳姑娘全身癱軟地趴在地上，那小不楞登的身體在旁邊的小坑里一抽一抽。
這其實算是方九的鍋。
他光想著走直線快，忘了這條直線的本質是從高空墜落，順便也忘了楊柳這姑娘還有個恐高病癥。
最離譜的是，楊柳自已也忘了。
當時外置大腦發力，給楊柳下了個指令，這姑娘內置大腦還處于死機狀態，掄起拳頭就往地上猛猛鑿啊。
她還尋思自已這么賣力，領導肯定會夸她呢。
結果剛給浮島底層鑿穿，一陣狂風撲面而來，恐怖的墜落感包裹全身。
這次和深藍圣堂那次還不同，那次楊柳起碼是提前閉著眼向下俯沖的，而且還有老爸代打。
這次楊柳一直盯著下面呢，所以連閉眼逃避現實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嘎嘣一下就厥過去了。
以至于剛才和大壯的“熱血沸騰組合技”都是方九臨時代班的，不然威力肯定比現在還要高出不少。
“大壯把楊柳馱起來——記得飛低點，別等會兒楊柳醒了又嘎一下暈過去。”
方九嘆了口氣，飛快地說著，順手發動觸感抵消旁邊襲來的空間斬擊，再原地挖了幾塊巨石把那些尚有抵抗能力的皇家護衛砸暈，帶著眾人來到布雷爾面前。
看了眼布雷爾身上的傷勢，方九就大致猜到了來龍去脈，語氣里多少帶著點不好意思：“那什么，把你們卷進來了，對不起啊……”
布雷爾原地愣了會，片刻后搖了搖頭：“我倒是早就有預感了，你們肯定會和王發生沖突。”
方九回想起神殿里發生的事，瞇了瞇眼：“你知道王對我們做了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布雷爾拖著疲憊而疼痛的身體緩緩起身，“當然你要是愿意慢慢解釋，我也很愿意聽。”
方九環顧四周：“這兒看起來不太方便說話。”
布雷爾點頭，目光瞥向自已的宮殿：“我已經讓芙萊雅帶著老師去地下室，趁著其他衛兵還沒過來支援，我們也得趕緊離開。”
“離開？”頭頂的莉雅捕捉到這一關鍵詞，“去哪？”
“一條相位通道。”布雷爾一邊說著，一邊帶著眾人走向宮殿，“可以算是我們的秘密基地……總之先走吧，其他的事情我們路上再說。”
方九等人互相對視一眼，趕忙跟了上去。
眾人在布雷爾的帶領下，進入宮殿，再進入地下室的畫室。
在此期間，方九將大致情況告知了布雷爾。
布雷爾越聽臉色越是難看，語氣里也覆上一絲不解：“聽起來混血兒的【大虛】血脈還沒有暴露，既然如此，為什么王打算殺死她？”
“這也是我們沒想通的問題。”方九坦然道，“而且它絕對不是臨時起意，應該是提前準備好的。”
莉雅在方九頭頂猛猛贊同：“肯定的嘛~想要臨時找了一個白色的會旋轉的立方體可沒那么容易，如果換成別的造型，很容易引起懷疑，讓人覺得那東西不像【白箱】，所以她肯定是提前就準備好的，至于有多提前……”
“應該是昨天。”布雷爾得出答案，“昨天芙萊雅幫你們向首府提交了【白箱】接觸申請，應該就是從那時起，王就知道你們打算前往首府，所以才設計了這個陷阱。”
“那真正的【白箱】在哪？”
方九對這件事相當在意。
畢竟【白箱】一直給他一種，與【色彩】相關的預感。
布雷爾略作思忖：“據我所知，【白箱】也被藏在一片相位空間中，那片相位空間只有王才知道應該如何打開。”
“哎，那你見過【白箱】沒有？”莉雅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會你們壓根就沒見過吧？”
“怎么可能？”布雷爾回答道，“我們之中的絕大多數個體都見過【白箱】，和你們描述的非常相似，也是一個不斷旋轉的白色立方體——王肯定是擔心你們提前就從我們口中得知了【白箱】的樣貌，所以特意做了一個完全相同的贗品出來。”
“那你們進去過嗎？”莉雅又問道，“我是說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
這次布雷爾搖了搖頭：“以肉體之軀進入白箱，后果就是肉體消隕，靈魂重塑——相當于死了一次，所以誰也不知道【白箱】里面到底是什么樣子。”
說話間，眾人已來到指定的畫室。
在畫室右側的墻壁上，一道逐漸坍縮的相位空間暴露在眾人面前。
相位空間的另一端模糊一片，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但依稀能看見是一座寬敞的大房間。
然后或許是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這道相位空間變得只有一個腦袋大小，怎么看都不可能鉆過去。
“還是來晚了。”布雷爾眼里閃過一抹無奈，長嘆道，“這條相位通道很特殊，打開后會隨時間自行關閉，而關閉后想要再次打開，需要過兩個小時。”
它本來沒打算跟著芙萊雅一起離開，只打算拖住皇家護衛，不讓他們發現這里。
502小隊的出現打亂了布雷爾的計劃，雖然是好的方面，但現在通道即將閉合，它們已經趕不……
方九隨手一扒拉。
腦袋大小的相位空間瞬間擴張，幾乎占滿整面墻壁。
完事以后，方九朝布雷爾咧嘴一樂：“你剛才說啥？”
布雷爾呆呆地眨了下眼，原地撓頭。
“呃，沒啥。”
“那我們走吧。”
方九走在最前頭，帶著眾人穿過這條通往遠方的相位通道。
從畫室的木質地板跨越到金屬地板，在時空微妙的震蕩感中，眾人來到一座科技感十分濃郁的大型房間內。
整座房間有著接近倉庫的大小，兩張吊床橫掛在兩邊，墻板上是大量處于待命狀態的自主護理機械，角落里還放著個巨大的類似鳥窩的木質結構——里面沒有蛋，但是有一條相位翼龍窩在里面呼呼大睡。
布雷爾才剛一進來，芙萊雅就激動地大叫起來，朝布雷爾撲了過來。
兩條相位翼龍就這么緊緊擁抱在一起，互相蹭來蹭去，尾巴又纏到了一塊。
“你沒事就好。”芙萊雅抱著布雷爾，語氣里滿是慶幸，“我還以為你肯定……”
“是方九先生他們救了我。”
布雷爾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他們來得很及時，然后我們來到畫室，本來以為相位空間已經快要關閉，結果……”
布雷爾和芙萊雅一回頭。
方九正站在敞開的相位通道前，隨手一扒拉，將占據整面墻壁的相位空間隨手收斂。
“嗯，就是這樣。”布雷爾深吸口氣，“方九先生在這相位空間領域方面……有點超出我的認知。”
“很正常。”
掃地機器人伸出倆機械臂，隔空對著布雷爾他們一陣比劃，“管理局那邊都升級過那么多次了，到現在都還不理解方九的完美相位展開到底是咋搓出來的——習慣就好咧，這還只是他最簡單的小把戲。”
這也不是他謙虛。
畢竟比起其他【色彩】神力來說，相位展開的確是最普通的小把戲了。
“所以這里到底是哪？”方九環顧四周，“軍事基地？”
“差不多。”布雷爾解釋道，“這里是反對派的核心集會所——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我的個人房間。”
潘朵彌爾拉眨了下眼，“那咱們還是在家園里嗎？”
“不在。”布雷爾說道，“實際上，這里甚至不在空域。”
連空域不是？
方九聞言起了好奇心，正巧看見旁邊墻壁上有扇圓形窗戶，湊了過去。
夜空中的星辰明亮閃耀，一片暗紫色的大地上，遍地都是醒目的隕石坑，使得這顆星球表面呈現出坑坑洼洼的形狀，但神奇的是，那些復雜而造型古怪的建筑卻四處林立，穩穩當當，像是漂浮在星球表面。
方九看到這一幕，先是驚嘆【反對派】居然拿一整顆星球當做集會所，緊接著才反應過來。
不對。
這地方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臥槽！”
方九和頭頂的小機器人同時驚呼出聲。
這不是方九之前重力展開的荒蕪大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