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和楊柳正面對決,還是在莉雅是初次使用裝甲模式,為了測試具體威力而和楊柳打了一場練習賽。
方九對那場練習賽記憶猶新。
在裝甲模式加持下,方九拎著納米斧勉強能破楊柳的防,但后者明顯屬于越戰越勇的類型,戰斗智商也高得離譜,正兒八經打了兩三個回合,方九就明顯落于下風。
雖然最后因為裝甲模式的默契度較低而被迫中斷,但方九知道如果繼續打下去,自已必敗無疑。
至于現在……
方九得到了利維坦之軀,莉雅擁有了萬機之主權限。
他們得到全面加強的同時,楊柳還吸收了血龍,激發出第三種神秘血脈。
這場小隊內部肉搏戰的勝負還真不好說。
不管怎么樣——
方九伸出右手,發動相位展開。
墻皮開始剝落,暴露出虛無的混沌,隨后,嶄新的色彩如波瀾般席卷四周。
剎那間,空間變換。
收容所的廊道變成懸空漂浮的平臺,天空灑下朦朧的光,四周景象瞬間從潔白色調的收容所轉移至混亂猩紅的空域。
為了保險起見,在將莉雅和楊柳拉進空域后,方九特意關上了相位卷簾門,以防止楊柳穿過相位邊界殺回收容所。
順便還能隔斷楊柳與相位翼龍的視線,這或許能讓她的頭腦冷靜一些。
然而莉雅這小東西可能真說對了,今天出門注定會遇上倒霉事。
楊柳的動作只是微微一頓,隨后將捕獵的目光落到方九身上,用力嗅了嗅鼻子,隨后喃喃自語道:
“海鮮……也行。”
方九:“?”
看得出來這姑娘是真餓了。
連領導都要吃啊!
方九心下震驚,還沒等反應過來,忽然感覺眼前一花。
楊柳如鬼魅般閃身上前,來到方九身邊,右手如液壓鉗般牢牢扣住方九的手臂。
方九下意識想要掙脫,卻發現利維坦之軀的力量被楊柳全面壓制,整條手臂像被鎖死般動彈不得。
她眼瞳中燦金色的食欲漸漸盈滿,毫不猶豫地張大嘴巴,朝著方九的手腕咬了下去。
“莉雅!裝甲模式!”方九喊道。
“我靠我能擋得住就有鬼了!!”
莉雅大聲嚷嚷著,但還是老老實實解放身體,將厚實的納米裝甲覆蓋在方九的手臂上。
牙齒與納米合金碰撞,傳出的卻不是金屬摩擦之類的聲音,而是類似威化餅干被咬碎的動靜——強度高到能硬抗導彈和傳統激光武器的納米合金,被楊柳用牙齒輕松咬穿。
噗嗤。
激烈痛楚伴隨鮮血飛濺,楊柳一口咬進方九的手腕里,啃食他的肉,吸吮他的血。
此時銀白色的納米裝甲也同步覆蓋在方九全身其他區域,裝甲核心的前方蹦出一道虛擬小人,一臉著急地看著方九受傷的手腕:“她這牙口也忒好了,這姑娘怕不是一輩子都不用看牙醫啊!”
方九沒去搭理小東西的逼逼,而是看著那死死咬住自已手腕,哼哧咀嚼吸吮的楊柳,慢慢伸出自已的另一只手。
楊柳繼續保持啃咬的姿勢,同時注意到方九的動作,警惕地抬起雙眼,以為方九要做出什么反擊動作。
可方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楊柳的頭,微微一笑。
“我是啥味道的?好吃不?要不要給你灑點椒鹽調調味?”
聽到這句話,楊柳牙齒撕咬的動作明顯愣了一下。
一絲難以察覺的動搖從燦金色眼瞳中閃過。
方九沒有放過這剎那間的動搖,當場抬腿就是一腳,猛力踹在楊柳腹部。
利維坦之軀+裝甲模式的雙重力量加持,讓這一腳終于有了足夠的力道。
隨著砰然炸裂的空爆聲,楊柳吃痛地松開嘴,整個人如同飛射出去的導彈,從懸浮平臺的這頭,橫跨數百米的距離,撞在另一頭的殘垣廢墟上,激起一陣亂石飛塵。
方九目光直視前方:“她咋樣了?”
莉雅往塵土飛揚的區域中心掃了一眼,吧咂兩下嘴:“最多算掉了點血皮。”
方九點點頭:“我估計也是。”
片刻寂靜后,塵土中央伸出一只手,快速而猛烈地用力一揮。
狂風卷起,塵埃散去。
楊柳站在廢墟前方,舔了舔嘴角沾著的血,細心品味了一下。
“領導……好吃。”
“我就知道會有這臺詞。”方九一聽樂了,“但是你再嘗嘗呢?”
說完,方九伸出左手,發動回溯,血肉連帶著外部納米裝甲頃刻間恢復如初。
與此同時,楊柳嘴邊的血跡逐漸消失,原本被吞進肚子里的肉也憑空不見。
令人享受的飽腹感突然沒了。
楊柳姑娘一整個愣在原地——明明味蕾受到的刺激還如此鮮活,腦子也還能回憶起方才吞咽時的滿足感,可肚子里卻空空如也……
嘴巴、腦子、肚子這三方好像有點對不上賬。
方九注意到楊柳臉上的迷惑,眉頭微挑,內心得出了一個結論。
——楊柳的判斷力似乎下降了。
他的左手回溯實驗都是楊柳負責記錄的,她當然知道回溯的效果。
然而此刻的楊柳卻對回溯表現得有些木訥,甚至可以說陌生。
與其說是判斷力下降,不如說是被第三種血脈控制了心智。
巧的是,莉雅和方九的想法如出一轍。
“現在這情況想打服她難度有點高。”胸前的虛擬小人雙手抱胸,若有所思,“咱們得來點刺激性療法。”
方九默默握緊納米斧,“我覺得也是。”
雖然有點對不起楊柳。
但他這次得下點狠手了。
……
另一邊。
收容所內部。
親眼看到方九隨手相位展開,又將展開空間封閉后,潘朵彌爾拉最先松了口氣。
作為502小隊成員,她深刻地知曉狂暴狀態的楊柳戰斗力有多夸張。
如果她被卷進去,估計隨便挨一巴掌就得東一塊西一塊,變成英雄碎片等后續方九過來救她。
“果然負責照顧傷員是對的。”
潘朵彌爾拉一邊給面前的相位翼龍處理傷口,一邊感慨贊嘆自已的機智。
大壯在旁邊搬運碎石,清掃現場,順便瞄了小潘一眼,那眼神頓時變得鄙視又無奈:“你明明也是上一代的萬機之主,為什么就這么慫呢?”
“好死不如賴活著。”潘朵彌爾拉隨口說道,“以前我只覺得完成任務才是機械的宿命,但自從接觸過那些機仆的記憶后,我發現活著才是硬道理——這世界上的樂子太多了,死了就什么都接觸不到,經過【獲益】和【損失】的權衡比對,我確認【死亡】才是最大的損失。”
“所以你是根據利益至上的想法才這么怕死?”
“差不多吧。”潘朵彌爾拉擺擺手,“而且我也不是真慫啊,我只是不到迫不得已不會出手而已。”
大壯幽幽地盯著她;“說得好聽,你就是膽小好色。”
潘朵彌爾拉哼了一聲,倒是也沒反駁。
就在這個時候,小潘和大壯突然發現面前的相位翼龍張開了嘴。
本以為它是要發出疼痛的呻吟或者惱火的咆哮,但當它發出聲音時,小潘和大壯都不由得愣住。
“她……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是有點沙啞,有點粗糙,但還算比較正規的普通話。
小潘和大壯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
“你會說人話?”
大壯明顯是最震驚的那個,畢竟他當初學中文學了老半天呢。
相位翼龍目光凝重地看向大壯,“相比之下,我其實更好奇你這顆石頭是怎么發出人類的語言的?”
“……靠我的語巖,你看我頭上這塊部分。”大壯頓了頓,頂部巖石輪廓蠕動起來,摩擦著發出聲音,“這是經過精細調試摸索出的辦法,理論上還能調成英文模式……Excuse Me,Sir?”
相位翼龍:“……”
活了不知多少年頭次知道還有這種功能的古老相位生物震驚.jpg
“先別管這只硅基生物的事。”潘朵彌爾拉的話打斷相位翼龍的思緒,“你也會說人話?那你之前為什么一聲不吭的?”
“我剛醒來,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相位翼龍遭到楊柳襲擊后,眼神中的兇戾悉數褪去,留下的只有痛苦、驚恐和迷茫,“我以為你們對我做些什么,那些人在提取我的血,還有一個特別能打的人類在攻擊我……再然后,再然后她就出現了!她到底是什么東西?她是不是和你們一起的來的?她到底是什么?”
它的話越往后說就越是激動。
小潘和大壯對視一眼,快速點了點頭。
“你先冷靜點。”大壯盡量用溫和的聲音安撫它,“她叫楊柳,是我們小隊的成員——但是你別擔心,她平時沒那么強的攻擊性,只是今天的情況有點不太正常,領導已經去處理了,你可以放心……我們對你沒有任何敵意。”
“楊柳?”
相位翼龍迷茫地眨了下眼,隨后猛地反應過來:“俞楊柳?是那個人類和我們相位龍生下的混血種?!”
潘朵彌爾拉驚了:“哎你知道她啊?”
“她在我們族群里很有名,每個人都知道她,但是……”相位翼龍眼中透露出濃濃的不解,“但是為什么,她的氣味為什么聞起來那么像……”
小潘和大壯:“像什么?”
相位翼龍沉默兩秒,抬頭看著倆不是人的東西,頓了頓:“你們……有沒有見過【大虛】?”
大虛!
潘朵彌爾拉聞言一驚:“見過!”
這次輪到大壯傻眼了,它可不記得502小隊跟大虛有過接觸。
然后小潘就接著說了下去:“我還見過破面,見過十刃,見過虛圈之王,還有一群拿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斬魄刀喜歡凹造型的時髦帥哥靚女,哦,還有個留著橙色短發耳朵不好使的數值怪。”
相位翼龍沉默了一下:“那動畫我也看過,但我說的不是那個。”
本來只是想耍個寶的小潘和一臉懵逼的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