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馬上掏出手機確認時間。
他記得虛擬偶像諾貝爾的演唱會預定在下午一點半。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一點二十一分。
完全趕得上。
“莉雅,重新給教皇老爺子吃回去?!?/p>
方九飛快地朝眾人下達指令:“楊柳,把俞正叫出來,然后老羅,你把認知阻礙屏障調試一下——我們馬上趕往舞臺現場,看看能不能臨時搓個術法魔法陣給老爺子整活?!?/p>
眾人連連點頭,都知道現在不是糾結的時候,一切要以辦事效率優先。
坎蒂絲則在教皇被重新暴風吸入前多看了他一眼,收起眼底的悲傷,立馬打起精神:“那我們這就出發?”
“等會。”羅賓漢剛調試完認知阻礙屏障,回頭指了指背后敞開的亞特蘭蒂斯大門,“這扇門就這么開著不好吧?咱們是不是得找個機會給它關上?”
楊柳眨了眨眼:“但是我記得關門的動靜很大,咱們沒有第二次墜機的機會了吧。”
“我可以想辦法引開附近的教徒。”坎蒂絲稍作思忖,“就騙他們說教皇大人已經找到了,只騙一次的話,應該還可以用‘我看錯了’蒙混過關,他們應該不會懷疑?!?/p>
方九點頭,“那就麻煩你了?!?/p>
坎蒂絲什么也沒說,馬上轉身離開。
兩三分鐘后,坎蒂絲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將亞特蘭蒂斯的大門關閉。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大門緊閉,鑲嵌孔中的懷表也被坎蒂絲取出。
一切都回到最初的模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坎蒂絲松了口氣,回頭望向腳邊那張混沌漆黑的影子飛毯。
坎蒂絲還是頭次見到這么新奇的玩意,眼睛都發亮了:“跟阿拉丁里的飛毯一樣哎!你們平時外出都坐這個?話說這是你們的專屬坐騎嗎?”
方九坐在上面拍了拍影子,然后指了指旁邊一臉傻樂的楊柳:“這是她親爹?!?/p>
坎蒂絲:“?”
神意之子的小臉上布滿大大的疑惑。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原地愣神的時候,坎蒂絲嘴里念叨著“飛毯咋生出活人的,她母親屬什么的”之類的怪話,一腳踩上飛毯,原地坐在方九背后。
一行人全部上毯,方九再次確認一眼時間——下午一點二十五分。
他遞給旁邊的楊柳一道眼神,后者心領神會,即刻抓住飛毯的前端兩角,跟拉扯韁繩似的輕輕一捏。
“老爸,我們走!”
下一秒,認知阻礙屏障在四周張開。
影子飛毯載著眾人,無聲無息地拔升高度,隨后在駕駛員女兒的操控下朝市中心的演藝劇場飛速沖去。
城市在眼前急速縮小。
身旁是卷動的氣流,風浪鼓動著眾人的衣服,呼呼聲不斷響起。
而在前往演藝劇場的途中,一輛在城市中奔走的出租車引起了羅賓漢的注意。
那是輛并不起眼的出租車,沒什么特色,但因為是從遙遠的碼頭駛入市中心的,因此讓羅賓漢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因為他突然回想起了4月1日當天的經歷……
所以當他發動異常視覺后,果然看見出租車里坐著的,正是過去的自已、馬克以及502小隊全員。
那出租車師傅這會兒還盯著表盤納悶呢——明明就載著四個人不知道為啥卻有種超重駕駛的味兒。
而此時的方九(過去版)正透過車玻璃欣賞這座城市的景色,眼底閃爍著來到異國他鄉的新奇,對于接下來幾天內發生的事情,他還一無所知。
然而,下個瞬間。
方九(過去版)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眼神驟然一凝,隨即猛地轉過頭來,視線橫跨數千米的距離,與遠在認知阻礙屏障背后的羅賓漢對視了一眼。
“媽耶……”
羅賓漢突然感覺后背一涼,連忙將視線收回。
方九注意到旁邊羅賓漢的反應,忍不住問了句:“咋了?”
“沒、沒事。”羅賓漢擦了擦額頭的汗,“就是覺得您真是越來越邪門了?!?/p>
方九:“?”
他沒搞懂羅賓漢為啥突然蹦出這么個感慨。
但因為從客觀條件上來說羅賓漢講得沒錯,所以方九也沒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轉頭望向前方的演藝劇場。
“馬上就到了——!”駕駛員楊柳的發絲在風中亂飄,大聲問道,“咱們是直接空降舞臺還是找個空地正常降落?”
“先正常降落?!?/p>
周圍呼嘯的風聲太大,坎蒂絲也不得不扯著嗓子回應:“術法布置我一個人完成不了!需要人幫忙!”
方九聞言一怔,隨后反應過來。
現在身處演藝劇場內,且能夠協助進行術法布置的……
似乎只有一個人。
……
……
“我tm是不是見鬼了?!”
下午一點二十九分。
演藝劇場后臺休息室。
正準備換上動捕服的蕾娜站在休息室里,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一大幫人,以及被裝在亞特蘭蒂斯號高科技馬桶艙室里的教皇尸體,張大的嘴巴從兩分鐘前就沒合上過……
教皇被殺,時間歸溯,復活術法……
大量信息在極短的時間內灌進腦海,強如蕾娜這位過去學院里的優等生,一時間也有點消化不過來。
“你們稍等片刻,讓我捋捋……”
蕾娜連忙伸手攔住眾人,自已低沉著腦袋,額頭一邊流汗一邊嘀咕:“教皇大人怎么就死了?而且怎么還被塞進亞特蘭蒂斯的馬桶里?還有時間歸溯居然能歸溯這么多天……復活術法……我的媽呀,這都什么跟什么?!”
“沒時間解釋了?!?/p>
方九終于把這句一直想念的名臺詞說了出來,“總之現在我們需要你幫忙進行術法的布置——我記得你們演唱會原本是要安排一名工作人員靈魂轉移到兔子玩偶里的對吧?”
蕾娜震驚地看著目前和自已還不咋熟的男人:“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讓工作人員歇會兒?!狈骄乓荒樒届o地說出自已的想法,“我尋思咱們可以把教皇的靈魂裝進去……”
休息室內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蕾娜大受震撼地叫了起來:“你們還真打算把教皇大人裝兔子里?。??”
“是兔子玩偶?!睏盍托牡丶m正道,“毛茸茸的,粉紅色的,摸起來手感特別好還非常輕的棉花兔子玩偶?!?/p>
蕾娜深吸口氣:“你自已聽聽這些特點有哪些是跟教皇大人沾邊的?他們倆一個共同點都沒有啊!”
楊柳歪著腦袋想了想:“都是死物都不會動?”
蕾娜張大了嘴,說不出話。
最后還是坎蒂絲站出來,一本正經地望著蕾娜:“蕾娜執行官,此事非同小可,關乎到教皇大人的性命,如今我們已別無選擇,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因為我們還不清楚殺死教皇大人的兇手是誰……”
說到這里,坎蒂絲瞥了眼方九等人:“【歸溯者】不能透露未來的信息,我們只能靠自已做出選擇,而你……你是我最信賴的人之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蕾娜?”
坎蒂絲的聲音雖然稚嫩,但語氣里的成熟與穩重卻足以安撫人心。
聽到坎蒂絲的勸慰,蕾娜的臉色稍微好轉一些。
盡管她眼中還是帶著幾絲茫然和不可思議,但蕾娜也知道當下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片刻過后,蕾娜深吸口氣,沉聲問道:“你們……需要我做些什么?”
“對已有的術法進行臨時修正,這是最快的辦法?!笨驳俳z回頭看向艙室里的教皇,一臉認真,“借助全體觀眾的意志,由我們來將教皇大人復活?!?/p>
蕾娜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快速掏出手機,打通電話:“喂?是我,告訴所有人,開場時間延長二十分鐘,然后派些人去安撫一下觀眾,就說我這邊需要進行一些臨時調整……為什么?別問為什么,照我說的去做!”
說完,蕾娜不給對方任何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坎蒂絲一臉欣慰地看著蕾娜:“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可靠,蕾娜?!?/p>
蕾娜被夸得臉色有些發紅,用力咳嗽兩下,緊接著一臉復雜地看向艙室里的教皇。
她猶豫幾秒,實在忍不住問了句:“話說就算術法成功,教皇大人在舞臺上醒來,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一個人前腳剛被殺死,后腳就被轉移到兔子玩偶里。
精神狀態出點問題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
不過方九卻是擺了擺手,剛想開口,又猛地反應過來:“話說這種事劇透的話會有影響嗎?”
“稍微透露一點點沒關系,時空會自我調整的?!笨驳俳z頓了頓,“而且我們聽完之后可以當做沒聽見,不去干涉就沒問題。”
方九點了點頭:“那你們可以放心了?!?/p>
“這老頭子又是后空翻又是倒立又是霹靂熱舞的,玩得比誰都嗨,就是中途太嗨了從舞臺上跳進人群差點被撕爛,最后還是保安反應快把它丟了回去……這算意外嗎?”
蕾娜:“……”
坎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