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的時候,坎蒂絲和沃倫韋爾火急火燎地趕到大禮拜堂,被大禮拜堂內混亂的景象震驚后,又馬上派人過來收拾現場。
包括蕾娜在內,所有昏迷的時鐘塔教徒都被抬走,暫時控制起來。
畢竟他們表現出了十分強硬的攻擊性,甚至還打算自殺殉道,誰也不知道他們醒來之后會不會恢復正常,先控制起來準是沒錯的。
而聽到方九講述到自已跟會時停的蕾娜執行官對決時,坎蒂絲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忍不住打斷道:
“等一下,您說您在時間暫停術法里行動了?”
“差不多?”
方九回想起當時那股怪異的感覺,回答得有些模棱兩可:“怎么說呢,我的能力跟我自已的精神有點關系,當時我雖然動彈不了,但是意識還很清醒,盡管有點不大習慣,但我還是能發動能力……就這樣。”
“就……這樣?”坎蒂絲目瞪口呆。
“咋了?”
“這……”
坎蒂絲猶豫地看了眼方九,小腦瓜子好像有點轉不過來:“不對啊,蕾娜的暫停術法是她運用最熟練的術法,而在暫停術法內意志和肉體都是不可行動的才對。”
坎蒂絲的這句話得到了莉雅的佐證:“連我都沒意識到她在暫停的時候做了什么——就看到她朝我沖過來,下一秒我就被打飛出去了,好險沒給我納米裝甲砸出條縫來……”
方九聽完一臉迷惑:“但我當時挺清醒的啊,我還看到她當時一邊大喊大叫一邊沖我臉上來著……”
坎蒂絲皺了皺眉:“也就是說您的肉體受了影響,精神卻跳出了暫停術法之外?但這怎么可能……這不符合暫停術法的第三定律啊……”
“正常?!?/p>
看到坎蒂絲眉頭緊鎖,如臨大敵般嚴肅的表情,同樣聽到消息跟過來的楊柳拍了拍坎蒂絲的肩膀,用過來人似的語氣安慰道:“領導這人是這樣的,他當初隨手一個相位展開的數據就能給咱們相位研究所的老頭老太太嚇進ICU,后來他的各項實驗數據咱們都當理論參考數據來用,原始定律什么的最好不要試著套用在領導身上,沒用,還容易自已犯心梗。”
坎蒂絲:“……”
想想也是。
畢竟誰也不知道面前這個人畜無害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來頭,暫停術法在他身上運行的時候有bug倒也正?!?/p>
方九對自已的邪門體質已經見怪不怪,擺了擺手,“總之來龍去脈就是這樣……你們有什么想法沒?”
面對方九的提問,大禮拜堂內一片沉默。
最后還是沃倫韋爾大祭司率先打破這份死寂。
“實際上,市區里最近發生過一些類似的事。”沃倫韋爾遺憾地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幾絲憂愁,“我本以為執行官擁有堅毅的意志,是不太可能受到影響的?!?/p>
“你說【也】?”方九注意到這個關鍵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仔細講講?!?/p>
“就是這兩天的事。”
沃倫韋爾搖搖頭,坦然回答道:“自從那天坎蒂絲大人遭到襲擊后,第二天很多教徒突然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紛紛請假回家休息,起初我們只覺得他們覺得留在教堂內不安全,想要暫時離開,但是沒想到……很多教徒在這之后突然就自殺了?!?/p>
“剛開始只有一兩個人,我們只以為是個例,但是最近的自殺事件越來越多,如果不算上今晚這場,已經有十六名時鐘塔教徒死于自裁……”
“雖說教皇大人的死對很多教徒來說是巨大的打擊?!笨驳俳z對方九說道,“但這顯然不是那些教徒們自尋短見的理由,不過現在我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們被控制了?!?/p>
得出這個結論并不困難,方九深吸口氣,轉而問道:“問題在于是什么東西控制了他們?”
莉雅在旁邊試探性地蹦出個猜想:“催眠app之類的?”
方九臉色一下就變了:“你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p>
“網上沖浪總會看到些怪東西的?!崩蜓藕敛辉谝獾財[了擺手,“現在是新時代了,開放點很正常?!?/p>
方九沒去搭理莉雅,而是看向坎蒂絲,等待她的回答。
“我們時鐘塔里確實有精神控制類的術法,那屬于大型術法,需要非常龐大的意志力量?!?/p>
坎蒂絲說這番話的時候咬著下唇,臉色很是難看,“但是這不能說明蕾娜他們是被時鐘塔的術法控制的,事實上,精神控制類的異常在管理局里也有很多?!?/p>
沃倫韋爾深吸口氣:“現在還沒法下定論,要等蕾娜他們蘇醒之后,我們才可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方九點點頭:“也就只能先這樣了?!?/p>
眾人重新檢查了一遍現場,發現沒什么線索,便準備就地解散。
沃倫韋爾派人去看管蕾娜執行官等人,只要他們蘇醒,馬上就去確認他們的精神狀況。
另一邊,坎蒂絲則在方九等人離開前叫住了他們。
“各位接下來有什么行程安排嗎?”
“我們?”方九一回頭,看到坎蒂絲認真的表情,思索片刻,“沒什么特別的安排,如果沒事的話應該會繼續在市區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團黑影或者抓到無序者?!?/p>
“現在這倆是關鍵。”莉雅的想法和方九完全一致,“只要抓到任意一個,案件的真相基本就能水落石出。”
坎蒂絲稍作思忖,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后還是下定決心開口:“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p>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坎蒂絲默默地捏緊長袍,像是準備做出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時一樣緊張——這份緊張不是來源于那種拋頭露面的壓力,而是進行某個冒險行為之前的不安。
方九看出坎蒂絲大抵是準備說一件大事,試著問道:“很危險?”
“挺危險的?!笨驳俳z小心翼翼地抬頭,瞄了眼方九,“不過對你們來說可能不是很危險,但是對我們來說挺危險的?!?/p>
聽著這串有些繞口的話,方九微微揚了揚眉毛,“這話我怎么聽得不那么明白呢?”
“應該是和那天晚上的時間裂隙一樣吧?”楊柳把大壯舉過頭頂,學著方九頂莉雅一樣頂起大壯,然后做了個展示肱二頭肌的動作,“沒關系,我可以繼續當你的保鏢,保證你不會受傷?!?/p>
坎蒂絲的小臉都蔫巴了,慢慢低下頭,嘀嘀咕咕;“也不是我有危險……”
莉雅這下都聽不明白了,一臉迷惑:“對我們來說不危險,對你來說也不危險……所以到底是對什么有危險——哎我這都有點認不清危險這詞了……”
“這個……”
坎蒂絲猶豫半天,終于還是徹底下定決心,用力把話從嗓子里擠了出來:“我想去……末日時鐘那邊看看?!?/p>
大禮拜堂的廊道外瞬間一片安靜。
原來危險的是末日時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