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一邊消化著剛才陸玲提供的情報,一邊行走在色彩紛飛的空間裂隙中,臉上充滿了好奇。
他之前就挺奇怪的,為什么跟自已聯絡的始終是陸玲這位“副局長”,而不是管理局的正牌局長。
以前他覺得是自已級別不夠高,人家管理局局長日理萬機,估計沒空來搭理他。
但是這次朗基努斯計劃的最高指揮官仍然是陸玲——哪怕是在整體文明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那位局長還是沒有現身。
這就很值得細品了。
方九甚至懷疑過局長根本就不存在,但目前看來這個假設并不成立。
懷揣著對【局長】的好奇心,方九抱著莉雅緊跟在陸玲背后,終于走出了這條色彩紛繁的空間通道。
眾人來到一片寬敞的大型實驗室內,整個實驗室呈半球狀,房間里堆滿了各式機械設備,數十個監控屏幕掛在墻上繞成一個圈,地板上到處都是根須般的連接線,從四面八方接出,又朝著房間中央的白色底座匯聚過去。
一顆巨大的光滑黑色球體靜靜地安置于底座之上,它通體漆黑,像是一顆固態黑洞,接近五米高的巨大體型讓人一眼就能從中感受到極大的壓迫感。
方九眾人看到這顆球體的第一眼,下意識就發出不同的驚嘆。
楊柳:“哇!好大!”
莉雅:“哇!好黑!”
方九:“哇!好亮!”
只有大壯比較沉穩地來了句:“唔……好丑。”
兩人一機同時回頭,盯著表面崎嶇粗糙的大壯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面前這顆光滑透亮看不到半點凹凸不平要素的黑球,臉上各自浮現出了然的表情。
畢竟大壯整個種族都是高低崎嶇的——它們甚至會根據每塊暗紋礦石的巖體表面起伏程度來判斷美丑,表面越是崎嶇陡峭就越受歡迎,反之如果表面比較光滑或者滿是弧線就會被認定為沒什么魅力……
所以這顆大黑球在大壯眼里,完全就是丑出天際,屬于是擺在最頂級的整容大師看了都得搖頭嘆氣……
話說暗紋礦石一族的整容師傅是什么樣的?手里拿個鎬子鉆頭往別人身上砸?
方九忽然想到之前飛船工作區里倆暗紋礦石吵架的畫面,終于明白為啥當時那倆礦石為啥這么激動了——合著是有人上班敲打同事力度過大,直接給同事敲破相了。
腦子里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方九的目光快速環顧四周,結果發現周圍空空蕩蕩,除了陸玲之外什么人都沒有,頓時好奇地問道:“咱們是不是來早了,局長還沒來?”
“局長不需要來。”
陸玲淡淡地笑了笑,“它一直就在這里,不如說你們早就看到它了。”
方九眾人聞言一怔,緊接著同時反應過來,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房間中央的黑色球體。
研究室內突然安靜。
方九眼中浮現出呆滯和迷惑,不敢置信指了指房間中央的黑球,“這個……就是【局長】?管理局的總局長?”
“沒錯。”
看到方九的反應,陸玲臉上露出幾絲滿意的表情,接著走到旁邊,給自已泡了杯咖啡,貌似隨意地說道:“它就是管理局的【局長】,自從管理局建立以來就是如此——我知道有點出乎預料,你們可能需要一定的時間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起剛泡好的咖啡,結果剛回頭就看到方九這一大家子正圍著【局長】轉來轉去。
“局長也太黑了吧,比老爸都黑哎!”
“又是新的未知材質,而且絕對光滑,沒有瑕疵,這是怎么做到的?”
“話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它有點像炸彈?”
“太丑了,丑得都有點……石惡不赦了……”
一大家子圍著【局長】來回轉圈,方九還試著伸手摸了摸,發現手指幾乎沒法停留在表面,稍微試著觸碰一下就會不受控制地滑走,而留在上面的指引也會在一層無形的漣漪作用下被迅速抹除。
“咱們【局長】長得可真有個性。”
方九后退兩步,對著這顆大黑球感慨了一句,接著回頭看向已然當場懵住的陸玲,這才意識到什么,“話說這不會不能摸吧……摸了局長會生氣?”
“……倒也不是。”
陸玲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隨后長嘆口氣,“我只是沒想到你們的接受速度這么快。”
“還好還好。”方九樂呵呵地笑了笑,“這都是練出來的,換做好幾個月前的我指定能被嚇一跳。”
陸玲心想就算你這么說我也高興不起來,于是又嘆了口氣,走到【局長】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著貼了上去。
和方九接觸時不同,陸玲的手掌并未滑落,而是牢牢貼合在【局長】的表面。
隨后一陣細微的嗡動聲響起,一股異于尋常的無形波動從【局長】體內迸發而出,方九明顯感覺到原本了無生機的【局長】宛如被喚醒一般,一些類似于“生命活動”的感覺逐漸從【局長】體內煥發……
無數猩紅的線路在【局長】表面浮現出來,互相連接拼合,最終勾勒成一只眼睛的形狀。
陸玲松開貼合的右手,向后退出半步。
下一秒,【局長】的“生命活動”越發激烈,方九清晰地看見黑色球體的中央綻開一道裂縫,緊接著細微的嗡動聲再次響起,【局長】緩慢地揭開這最外層的黑色簾幕,主動抬起它的“眼皮”,進而露出一顆光滑圓潤,又透著幾絲詭異的巨大眼珠……
方九這回是真的有點被嚇到了,扭過頭來看著陸玲:“這是……”
“局長的真實形態。”陸玲站在眼球前方,與這顆神秘的存在對視,“它的全名叫【真實之眼】或者是【觀測者】,它的存在是管理局的基石,可以說如果沒有它,管理局很可能早在許久以前就被消滅了,也正因如此,它才會是管理局的【局長】”
楊柳盯著這只巨大的眼球,咕咚地咽下口水,下意識躲到方九背后,探出半個腦袋:“它、它的眼神好奇怪……它是活著的嗎?”
“它不能按照常規的生死來定論,不過一定要說的話,它確實是活著的。”
陸玲看了一眼社恐再發作的楊柳,繼續說道:“否則它也不會屢次提醒我們【入侵】的到來。”
方九眉頭一挑:“入侵和局長有關?”
陸玲整理了一番語言,盡可能簡練地解釋道:“從上個世紀七十年代開始,我們就發現每隔一段時間,【局長】會給出一段倒計時,首次出現是156天的倒計時,當時我們對倒計時的真相進行了多番猜測,也做了無數防范措施,中途還在內部引發過一場暴亂……最后在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我們發現某個高危異常憑空出現在了第一分區。”
“怎么聽著和這次的深藍圣堂一樣?”莉雅隨口說道。
“因為這就是入侵。”陸玲沉聲說道,“從那個時候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高危異常毫無原因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將其稱之為入侵,這次的深藍圣堂也一樣。”
方九瞇了瞇眼,好像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局長】的本質就是個鬧鐘,專門用來提醒【入侵】的。
可是更多的問題如潮水般隨之而來……
方九思考了一會,決定從最基本的問題說起:“為什么會發生【入侵】?”
“關于這件事,我們目前有多個猜想。”
陸玲喝了口咖啡,坐回到旁邊的椅子里,定定地看著方九:“其中最為主流的猜想是……有人在嘗試撕裂實體世界之間的裂隙,并不斷向我們所在的世界投放高危異常,以達到將我們殲滅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