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和方九聊過之后,莉雅又變回了以前的樣子,大晚上也沒有再到處亂跑想要獨處,而是跟往常一樣閑著沒事就后空翻,要么就是擱那研究怎么用掃地機器人的身體把納米關(guān)刀舞得更加生猛。
——甚至第二天早上還特地在方九耳邊清唱了一首《窮開心》,基本沒一個音在調(diào)上。
雖然被吵醒的方九有點煩躁,但看在小機器人終于不憂郁的份上,難得原諒了她一次。
結(jié)果就是大家伙該吃吃該喝喝,一邊為即將到來的戰(zhàn)役做準備,一邊抽空購置一些家用品,送進空域飛船里做房屋裝修。
于是,四天時間一晃即逝。
很快就來到作戰(zhàn)當天。
……
下午1點59分。
【朗基努斯計劃】開始前一個小時。
太平洋上空一萬五千米,距深藍圣堂一百二十公里的位置。
一臺圓盤狀的巨型白色掃地機器人飄浮在高空,在認知阻礙屏障作用下完全隱形。
頭頂是碧藍而澄澈,又隱約可見幾絲稀薄宇宙的天穹,下方則是如棉花田般密集的白色云海。
方九等人的空域飛船被夾在中間,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責o聲飄浮著。
一臺普通款掃地機器人此時在角落里待命,全息投影狀態(tài)下的金發(fā)魔法師站在最前方,像個艦載精靈似的,透過面前巨大的掃描屏,望向遠處那塊深藍色的巨型魔方構(gòu)造物。
楊柳則在中控室的墻邊擺了一個嶄新的靈牌,明擺著就是二舅媽的新靈位,上面依然寫著那串令人難繃的對聯(lián)——“洪福齊天,諸事順心,青春永駐。”
大壯看著楊柳在靈牌前雙掌合十,彎腰拜禮,忍不住嘀咕一句:“怎么……不一樣?”
楊柳拜禮的動作頓了頓,隨后反應(yīng)過來:“哦,你說上面的字不一樣是吧?之前那塊【恭喜發(fā)財,家門歡樂,永遠不死】的被我放到居住區(qū)了,我打算在每個地方都擺個二舅媽的靈位,這樣不管我走到哪都能隨時隨地祭奠二舅媽在天之靈。”
“你二舅媽在天之靈就是被你一矛扎死的。”
莉雅的全息投影這會飄了過來,隨口叨叨一句:“還有啊,咱們這飛船大著的,你每個地方都擺個靈位,上面的對聯(lián)還要不重樣的,你想得出那么多祝福詞嗎?”
“應(yīng)該可以吧……”楊柳歪了歪頭,試著臨時想幾個詞來,“我琢磨琢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闔家歡樂……呃……呃……”
莉雅樂呵起來:“你看我說的什么來著,想不出了吧?”
楊柳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手指按著太陽穴,擱那搖頭晃腦了半天,絞盡腦汁總算想出來幾個:“還有財源滾滾,心想事成,還有……超級厲害,超級有錢,超級聰明,超級跑得快吃得香……”
莉雅嘴角抽了抽:“怎么越往后這文化造詣越低呢。”
大壯這時在旁邊顫動兩下,伸出一根石質(zhì)手臂,指了指自已:“石來……運轉(zhuǎn)!”
莉雅:“……”
莉雅:“這種冷笑話似的雙關(guān)語誰教的?”
楊柳瘋狂搖頭,試圖撇清關(guān)系。
就在這時,中控室的大門突然敞開。
三道熟悉的人影走進了中控室。
神探二人組和浮士德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塊暗紋礦石+一位人型半翼龍娘+全息投影賽博生命體聚在一塊紅木靈牌前討論著什么。
換做其他經(jīng)驗豐富的管理局人員過來,看到這一幕至少得被硬控四五秒,大腦才能反應(yīng)過來看到了什么。
幸虧這仨都是老熟人,也就是嘴角抽抽兩下,就跟個沒事人一般湊了過來。
華生是最先開口的:“你們這邊準備得怎么樣?”
“還行。”莉雅作為艦載精靈點了點頭,“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剩下的就是等時間到……你們那邊呢?”
“提前好幾天就準備好了。”
夏洛特聳了聳肩:“管理局辦事主打的就是一個警惕小心,太平洋周邊的崗位早就擠滿了。”
“悖論光矛那邊也在做最后的重復(fù)檢測。”華生補充一句,“暗紋礦石方管理局也都準備就緒了。”
莉雅挑了挑眉:“還挺順利的嘛。”
“其實最大的問題是與暗紋礦石方管理局解釋計劃內(nèi)容,不過好在昨天已經(jīng)溝通完畢了。”
說到這里,華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方九人呢?”
莉雅轉(zhuǎn)身一指:“控制臺那邊呢。”
話音剛落,小迷弟浮士德就跟一束光似的跑到方九身邊,一靠近才發(fā)現(xiàn)方九并非只是單純地坐在控制臺前。
此刻的方九宛如一名真正的艦隊總將軍,十指交叉在身前,擺出最為經(jīng)典的指揮官姿態(tài),同時眉頭微微皺起,面孔嚴肅得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目光緊盯著前方半透明光幕里高速滾動的數(shù)據(jù)。
其實他一個字都看不懂,但是這樣會顯得他特別專業(yè)。
浮士德明顯就是被方九的專業(yè)姿勢唬住了,一看方九大哥這么個架勢,實在不敢去打擾他,只好轉(zhuǎn)頭朝莉雅它們小聲問道:“方九大哥這是在干什么?”
楊柳姑娘湊近瞧了瞧,反復(fù)確認過后露出了然的表情:“領(lǐng)導(dǎo)在偷看暗紋礦石洗澡。”
“什么亂七八糟的!”方九瞬間就從指揮官姿勢里切換出來,沒好氣地糾正道,“我是在看兩顆暗紋礦石吵架!喏!就在那邊,它倆在工位上起沖突了,好像是因為敲打同事的力度重了點,給同事打急眼了。”
華生這時走了過來,聽到這話先是眼角猛跳兩下,接著忍不住問道:“別的先不說……你能聽懂暗紋礦石的語言?”
方九一臉坦然:“聽不懂啊。”
夏洛特驚了:“那你還看人家吵架?”
方九:“看個意境。”
神探二人組不出聲了。
莉雅更是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翻了個白眼。
方九也覺著挺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這不是在作戰(zhàn)開始前做最后放松嘛,反正現(xiàn)在也是閑著沒事干……對了,你們怎么過來了?來確認我們這邊的情況?”
“這是一部分原因。”
華生慢慢調(diào)整表情,隨后正經(jīng)地說道:“主要是計劃內(nèi)容臨時出現(xiàn)了一些改動,我們被分配到你們這邊了。”
方九的眉頭這次是真的皺起來了。
哪怕是不怎么懂得軍事戰(zhàn)略的方九也知道,臨時改變作戰(zhàn)計劃是大忌。
方九問道:“有什么原因嗎?”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夏洛特搖搖頭,“但是根據(jù)管理局那邊的說法,它們似乎認為朗基努斯計劃的成功率比預(yù)期來說要低上一些,所以需要將一部分的戰(zhàn)略重心轉(zhuǎn)移到β計劃上。”
方九聽完后和莉雅她們對視了一眼,倒是也沒有多少意外。
因為哪怕是在原本的計劃里,僅憑朗基努斯之槍就能解決深藍圣堂的概率就低得可憐。
雖然這個計劃是以悖論光矛的名字來命名,但實際上作戰(zhàn)的重心并沒有完全放在這把朗基努斯之槍上。
真正重要的是【朗基努斯之槍】命中之后……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遙遠方向漂浮在天空之中的深藍圣堂,眼眸中紫光閃爍,預(yù)知視覺開啟后無數(shù)的幻影疊加在方九面前,而在這大量的未來幻影中,深藍圣堂被直接摧毀的畫面少得可憐……
不過考慮到方九的預(yù)知視覺沒法進行長久預(yù)知,看到的畫面準確率相當之低,因此還沒法判斷這次作戰(zhàn)的結(jié)果到底如何。
一切還要等到作戰(zhàn)正式開始。
想到這里,方九重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
下午2點14分。
距離【朗基努斯】計劃開始還有46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