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人鎮守迷迷瞪瞪的從煙草工廠出來。
種植許可,這是什么鬼東西?
按照煙草廠領導的解釋,優質煙草種售賣,必須要出售種植許可。
只有種植許可,煙草廠才能按照優質煙草收料,不然只能按照普通煙草收。
這倒不是聯盟針對野豬人搞出來的政策,而是聯盟為了控制煙草種植面積搞的。
都知道種煙草比種糧食賺錢,那大家都種煙草,沒人種糧食,那還得了。
聯盟需要在先期控制煙草種植,然后一點點放手,降低煙草對市場的沖擊。
市場會自我調控,等種植煙草的人多了,煙草的價值自然而然就會降低。
只是剛開始,能控制還是要控制一下,避免農民盲目跟種。
野豬人鎮守不知如何是好,本來種植優質煙草,可以賺8倍糧食的產出,但沒有種植許可,只能按普通煙草賣,這就只有1.5倍的收益了。
“要去找農業部,要種植許可嗎……”
野豬人鎮守看向農業部方向,那是鐵城南方,世界樹種植的地方。
世界樹如今已經是參天大樹,她的樹下有一片建筑群,建筑群邊是大量大棚,旱田水田實驗田。
野豬人鎮守忐忑不安的走進農業部,來到辦事窗口,對辦事員說道:
“先生,我想辦理……業務。”
辦事員頭也沒抬,拿過一根筆停在登記鋪上問:“請問什么業務。”
“優質煙草種植許可。”
辦事員一愣,抬頭看了野豬人鎮守一眼,隨即慢慢放下筆。
“啊,是你啊。”
他眼神意味深長。
“嘖嘖嘖,你啊,是你啊,你啊你啊你。”
這語氣,讓野豬人鎮守感覺自已被玩弄,身體不由得縮了縮,不知道該說什么。
辦事員嘖嘖幾聲,問:
“好種吧,優質煙種?”
“是……是的先生,我們這一季度什么糧食都沒種,全部種了煙葉,所有……”
野豬人鎮守希望對方能可憐可憐自已,把種植許可辦了。
辦事員笑瞇瞇道:
“嘖嘖嘖,你臉皮可真厚啊,把我們副部長整那么慘,還好意思來我們這里申請種植許可。”
他靠著椅子,一臉的輕蔑。
“回去吧,優質煙草種植許可不申請,只發放。”
野豬人鎮守語氣激動。
“可是我們都已經種下去了啊!沒有許可的話,我們種的那些煙……”
辦事員好笑的搖了搖頭。
“我們的優質煙種產量有限,只發放給經濟落后地區,用于改善當地經濟,扶貧。
種植許可和種子一起發放,收煙葉不但要看煙葉本身,還要看許可證。
哈哈哈!你們這群蠢豬,以為搶了種子就萬事大吉了?哈哈哈,賣不出去,自已抽吧!”
野豬人鎮守灰溜溜的跑出農業部辦事處,臉燒的透紅。
但他沒放棄,他必須想辦法為鄉親們將煙草賣出去。
他重新跑回煙草工廠,這次沒進去,而是在外面觀察。
他看到幾個老農民,開著10幾輛牛車,拉滿優質煙葉,開進煙草工廠。
幾個小時后,10幾輛牛車又開了出來,幾個農民臉上的歡笑止都止不住。
貓在路邊的野豬人鎮守一看就知道,這些農民也是種植煙草的農民,剛剛是來售賣煙葉的。
他趁對方牛車從身邊開過,瞬間撲了出去,攔住對方。
“各位!各位!我們聊一聊!!”
“哎呀我滴媽!”
這家伙突然從路邊沖出來,嚇了趕車農民一跳。
“豬頭三!你干雞毛!!”
為首老農被嚇了一跳,張口就罵。
野豬人鎮守一陣賠罪,然后說起正事。
“各位各位!我看你們剛剛拿優質煙草去煙廠賣,你們是不是有優質煙草種植許可證?”
幾個老農滿臉警惕。
“豬頭三!你要干嘛。”
野豬人鎮守放低姿態。
“不不不,別急著!我不是壞人。
是這樣的,我們鎮也有優質煙葉,但沒有種植許可。
你看能不能我把這些煙葉賣給你們,按照市場價的9成,你們看如何?”
接下來野豬人鎮守一陣連哄帶騙,把幾個老農說的一愣一愣的。
兩個帶頭老農縮到車隊后方,嘀嘀咕咕道商議起來。
“這豬頭三怎么回事?他怎么有優質煙種沒種植許可?”
“不知道,我看這家伙就不像好豬,怕不是偷的種子,種出優質煙葉,卻發現沒有種植許可煙廠不收。”
“他說他要按照9成市場價賣給我們,我們轉手就能賺一成,什么都不用干就能賺錢,劃算啊!”
“但是這不犯法吧?犯法的事我們可不能干。”
一個老農看向煙草工廠。
“要不……去問問領導?”
兩個老農一拍即合,又跑回煙草工廠,找到收煙草的領導,問轉手買賣煙草犯法不?
“不犯法,他轉手給你們,你們就帶過來賣嘛,我正常收。”
煙草工廠領導說道。
兩個老農先是一喜,然后疑惑問:
“領導,你們發種植許可,不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亂種煙草嗎?
這樣他要是可以轉手賣,還要種植許可干什么?以后他要是一直找有許可的人賣,你們不就管不住了嘛?”
煙草工廠領導呵呵一笑。
“因為優質煙草只能種植一次,就算留種,第二代也會變成普通煙種,賣不上這么貴的價格。
發放種植許可,是防止有人偷盜田地里的煙葉,防止煙農損失,另外也是記錄煙農數量。
所以無所謂,不知道那頭豬那里搞到的優質煙種,但他只能種一次,之后就沒有了。
他既然找到了你,那有錢不賺王八蛋。”
兩個老農從煙草工廠走出,來到野豬人鎮守面前。
野豬人鎮守滿臉諂媚。
“怎么樣兩位?愿意收嗎?”
兩個老農頭子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道:
“可以收,但我們要7成!”
野豬人鎮守驚呆了。
“7成!你們要7成!!瘋了吧!!!”
一個老農鄙視道:
“豬頭三!優質煙種偷的吧!沒有種植許可,人家煙草工廠不收,你才來找我們!
我們可是冒了風險的,要是領導知道我們轉手你們的臟煙,我們的許可證可是會被吊銷的!”
野豬人鎮守十分心虛。
“沒沒沒!種子正道來的!正道來的!”
老農滿臉鄙視。
“正道來的,那你種植許可呢?”
另一個老農道:
“你該不會是從地里偷的煙葉吧?要不我們找警察過來?”
幾個農民圍著野豬人鎮守,嘰嘰喳喳的圍攻他,野豬人鎮守被說的滿頭大汗。
最后,帶頭農民說道:
“要不我們吃七成,幫你賣煙葉,要不我們報警查你,看看你的煙葉哪來的。”
另一個老農道:
“這個價你也不虧,你得了剩下的錢,也比種谷子賺錢。
我們收你的黑煙草,可是冒風險的,要是被逮到,把我們的種植許可沒收了,我們可虧大了!
你看看誰還愿意收你的黑煙草,你找出來給我看看。”
野豬人鎮守被說的難受,結結巴巴的說道:
“可這價格也太低了,好歹……好歹我們是使力種地的,起碼使力的拿大頭吧!
要不……6成?你們拿4成?”
幾個農民搖頭,農民式的精明告訴他們,這個豬頭三已經被他們把主了。
“不行!我們冒風險的!我們要拿7成!”
野豬人鎮守苦道。
“太多了,太多了,要不對半分吧!”
雙方一陣糾纏,最終以四六開收尾。
野豬人鎮守讓煙農在鐵城住3天,他出錢讓煙農住招待所。
自已立馬回到野豬人自治區,讓人收煙葉,然后又坐火車把煙葉送到鐵城。
幾個煙農笑呵呵的讓野豬人們把煙放在牛車上,然后開進煙草工廠。
幾個小時后,煙農出來了,把一捆錢遞給野豬人鎮守。
“諾,按照事先說好的,這是你的4成!”
分完錢,煙農們笑呵呵的走了。
在鐵城啥也沒干,休息了3天,白得這么多錢,美滋滋。
野豬人鎮守忙活半天,就得了4成的錢,一臉憋悶。
但就算被吃了超級大回扣,種植優質煙草也比種糧食值錢,優質煙草還得種,還好田里留了種,下一季度可以種更多優質煙。
想到這里,野豬人鎮守對走遠的煙農大喊:
“喂!你們是哪里的人?留個聯系方式啊!
我們下一季度煙葉也找你們賣,但不能這么分了啊!
下一次我6,你們拿4!
喂!中不中,說個話!”
已經走遠的煙農們爆發出一陣大笑,其中一個煙農大喊:
“豬!頭!三!”
走太遠了,聲音有點失真,野豬人鎮守還以為對方同意了,大喊:
“那說好了啊!下次我還找你們!”
……
一陣周轉,野豬人鎮守回到野豬人自治區,把賣煙錢分了。
野豬人們拿了錢,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雖然這個錢比種糧食多,但莫名其妙只能拿收益的4成,他們非常不爽啊。
野豬人鎮守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不舒服,但哪怕是4成,也比種植糧食好。
這次我們留了很多煙種,下一季度所有人都種煙,大家依舊可以賺大錢。
另外,我和那些有種植許可的煙農說好了,下一次我們五五分成,他們同意了。
大家好好回去種地把,只要我們團結,日子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好!”
然而,日子并沒有越來越好。
幾天后,發薪水的日子到了,野豬人鎮守帶著斷牙作為安保,拿著保險箱,去區中心取官員工資。
好幾個野豬人鎮守都來了,嘰嘰喳喳的圍在區政府大樓等待領工資。
然而當工資發到他們手里時,這些野豬人都愣住了。
“怎么只有一半?”
他們全部原地點錢,紛紛發出數字不對的驚呼。
一個野豬人來到領錢窗口,對發錢的工作人員問:
“不對啊!錢數不對,怎么只有一半!你是不是搞錯了。”
防爆玻璃內,工作人員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沒錯,這個月就是只發一半的錢,這是區長大人的意思。
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們去區長辦公室問問吧。”
眾野豬人鎮守跑到區長辦公室,把不大的辦公室塞的滿滿當當。
“區長!怎么回事啊!這個月工資怎么只有一半啊!”
“區長!是出什么事了嗎?怎么沒有提前通知啊!”
“區長,這段時間怎么回事?都沒開例行會議,工作不用干了嗎?”
野豬人們嘰嘰喳喳的喊叫,哥布林區長則是把腳放在辦公桌上,手上拿著報紙翻。
面對眾人的詢問,他淡淡道: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野豬人自治區的自治權又擴充了!
從今以后,我們野豬人自治區自負盈虧!
以后我們的稅收不用上交鐵城了,全部可以留在區政府手里!”
眾野豬人都愣住了,沒反應過來這代表什么。
一個野豬人鎮守問:
“大人,這……什么意思?”
哥布林區長眼中閃過諷刺。
“意思是,以后聯盟不投資野豬人自治區,也不收我們的稅。
我們野豬人自治區收的稅,就留在我們手里自已用。
以后像是雇傭環衛工人,修路,浦橋,學校教師,醫院醫生,還有你們官員的工資,就都從我們這10萬野豬人中產出的稅收支付!”
眾人一陣沉默,好一會兒,一個野豬人結結巴巴問:
“可……可稅收不夠怎么辦?”
哥布林區長放下報紙,拿起通俗小說。
“還能怎么辦?受著唄~”
……
眾野豬人從區長辦公室走出,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這時,一個野豬人才注意到,區中心那原本繁華的街道,如今有一多半都關門了。
這其中,一家人類商戶正在收拾店鋪,并且在店面門口貼了個店鋪轉讓的聲明。
一個野豬人見狀,跑過去拉著人類商戶問:
“哎!先生,你這店位置這么好,怎么不開了。”
人類商戶瞥了這家伙一眼。
“你不知道?2個月前,聯盟已經取消你們這邊15%的商業稅優惠了,現在在你們這里做生意,和在其他地方收益一樣了。”
野豬人一陣恍惚,這什么時候的事啊,他怎么不知道。
隨即他繼續問:
“可就算沒有稅務優惠,你的店鋪位置這么好,生意一定很好吧?你為什么要走。”
人類商戶撇了撇嘴。
“是,我這店鋪位置好,就算沒有稅務減免也能賺錢。
但問題是,我怕那天團結的野豬人沖我店里把我打死,然后堵著我的妻女不讓他們報官,就算報了官,還有野豬人法官壓下來。”
轟隆一聲,人類商戶把卷簾門拉下,推著堆滿家具的小木車,往火車站走去。
野豬人鎮守們,看著那輛人類商戶拉的小車,在滿是垃圾落葉的街道上走遠,迷茫道:
“我們……真被聯盟放棄了?”
另一個野豬人想起來什么,說道:
“不……不是放棄,只是……特權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