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前面幾張因特殊原因被辦了,為了這本小說不進黑屋,這里做一下名稱改動。
雷薩蒙德什么國改成雷薩蒙德國,什么官改成大元老,什么志改成大人,雷薩蒙德國的最高權力機關叫元老院,所有官員都叫元老。)
大元老加斯頓上任后,雷薩蒙德國內部快速穩定,并進入黃金發展時期。
加斯頓的執行能力很強,并且對自已有清晰認識,他做出什么決定之前都會徹夜和雷薩蒙德王子商議。
加斯頓對雷薩蒙德王子說道:“只要是有利國家的事,你不用費力去說服別人,只用說服我就行。
我會下令讓其他元老去執行,不聽話的人我會負責處理!”
加斯頓十分信任雷薩蒙德王子,有什么事都和他商量,這導致整個國家的權力格局和雷薩蒙德王子上任前沒太大區別。
有些東派元老本來覺得大元老在自已這方人手上后,自已能謀取一些利益。
結果這一看,不但無法謀取利益,加斯頓還以所有元老嚴父的姿態上任,頓時讓眾元老叫苦不迭。
權力爭斗什么時代都有,這東西屢禁不絕。
有的官員想獲得權力,認為現在大元老把權力把持的這么死,就是因為有雷薩蒙德王子這個大元老顧問在!
有人試圖攻擊雷薩蒙德王子,理由也很好找,雷薩蒙德王子并不是真王子,王子只是假身份。
當官場上有人拿這個攻擊雷薩蒙德王子時,加斯頓直接出手制止。
他特意開了個會,指著下方的元老們怒罵:
“雷薩蒙德王子有現在的功績,和他是不是王子有關系嗎?
他能和我們坐在這里,不是因為所謂的王子頭銜,而是因為他的智慧!
是他帶領西部威廉軍推翻教會統治,教會有一半是被他推倒的!
你們這些壞豬蠢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些惡臭心思,老子打了半輩子仗,什么明槍暗箭沒遇到過,就你們那點伎倆,還好意思在我面前使?
雷薩蒙德王子是好人還是壞人我能不知道嗎?但你們這些攻擊雷薩蒙德王子的人,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你們可得好好問問你們自已!!”
一連串頗具攻擊性的話語,把所有針對雷薩蒙德王子的敵意擋下。
其實這也是加斯頓對自已的保護,雷薩蒙德王子作為大元老退下來,自已剛接任,就鬧出虐待上一任大元老的惡行,會給后人留下多么惡劣的影響?
這也是對整個國家的權力交接流程進行保護,后來居上者要對前人保有仁慈。
會議結束后,雷薩蒙德王子從元老院中出來,去到城外公墓。
在那里,幾個被游街打死的畸形人埋葬在公墓中。
雷薩蒙德王子站在一個墓碑前,這里是肉塊的墓碑,墓碑上就寫著雷薩蒙德王子這個名字。
這一幕,看起來像一個人審視著自已的墓碑。
這時,加斯頓從一邊走了過來,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問:
“我很好奇,你和這個真王子以前究竟經歷了什么?話說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雷薩蒙德王子將手中的花放下,訴說起了自已的從前。
“我家在城外一個農莊,我的父母是神官指配為婚的農奴,母親生下我后就因病去世,父親因為勞累不久后也死掉了。
那個時候我還小,我父母都來不及給我起名字就沒了,農場里的神官是個好人,他收養了我,給了我最輕松的工作,讓我放牛。
我每天牽著一頭牛,到農場邊的山地上去喂。
山地上有很多鳥,我放牛的時候無聊,我就看著這些鳥,學鳥叫。
其中有一種鳥叫聲很好聽,農民們叫它咕咕鳥,我天天學,學的很像,從此以后 人們就叫我小咕咕……
我的命運是我十三歲時改變的,城里突然有神官到來,把我帶走送進高墻。
我在那里見到了真正的雷薩蒙德王子,王子殿下說要給我個新的人生……”
雷薩蒙德王子說了很久很久,把他的身世講了個清清楚楚。
加斯頓就這么聽著,時不時露出動容的神色。
好一會兒后,雷薩蒙德王子講完了自已的身世,不安的說道:
“真正的智者已躺進墳墓,而我不過是冒牌貨。
我之前的行動,執行的政策,如此正確,充滿智慧,是因為得到王子殿下的指引。
現在只有我了,一個冒牌貨,說真的加斯頓,我不知道未來該怎么辦,我怕我做的不夠好。”
“怕個屁!”
加斯頓突然出聲。
“有什么好怕的!教會的黑暗時代都走過來,是吧?還有什么好怕的!”
雷薩蒙德王子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怕我,小咕咕,沒有足夠的智慧,帶領這個國家走向正確的方向,我怕我做的不夠好……”
“怕個屁!”
加斯頓大手一揮,眼神灼灼的看著雷薩蒙德王子的眼睛。
“我們誰這輩子生下來天生就是國王,就是統帥!!
你,小咕咕,是個放牛娃,卻做到了大元老!
我,加斯頓,種了一輩子地,還不是扛起刀斧和教會干了一場!
我這輩子做夢都不敢想,我一個種地的,能帶領數10萬人推翻教會的統治,最后還干上大元老的位置!
誰教我們了嗎?啊!有誰教過我們要怎么做大軍統帥,要怎么干大元老嗎?
沒人教過我們,全是我們自已摸索的,全是我們自已拼出來的!!”
他握起粗壯的拳頭,在雷薩蒙德王子面前揮了揮。
“殺頭的買賣我們都干過來了,還有什么困難能難住我們嗎?
你怕你做的不夠好,難道別人就能做好了嗎?
更何況在我看來,你之前做的已經夠好,沒人能做得比你更好!”
雷薩蒙德王子有些囁嚅道:
“可我之前能做的這么好,是因為有真正的王子殿下在后面指揮。
沒有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哎呀你們這些文人!真是愁死我了!”
加斯頓大咧咧道,他一只手插著腰,一只手胡亂揮舞,就像指揮牛群耕地的老農。
“你就是想的太多,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當初起義的時候,你知道我們會勝利嗎?
我也不怕告訴你,當初老子起義的時候,根本就不相信我們能贏!
當時我就是覺得活得太憋屈,與其被教會這么欺負一輩子,不如站起來干教會一票,就算死也有骨氣的去死!
結果你看怎么著,一路干過去,贏了!
當時誰都沒想到,但我們就是贏了,就是達成了最好的結果!”
加斯頓重重的拍了拍雷薩蒙德王子的肩膀。
“我們這些農民啊,什么東西都是靠自已去闖,自已去拼,生下來除了種地,沒人會教我們怎么當將軍,怎么當國王。
但你不一樣,你有人教,雷薩蒙德王子教過你怎么當將軍,怎么當國王,你的起點比我們所有人都高!
所以我們的這個國家除了你,還有人比你更好的機遇嗎?”
雷薩蒙德王子聽了這話有些恍神,是呀,在一個由農民統治的國家里,他這個接受過政治教育的家伙,已經是最優秀的了。
如果他不上,那誰還能上呢?
加斯頓道:
“我要去旁邊的烈士陵園,和我的老伙計們喝一杯,等下你和我一起坐車回去吧。”
說完他向遠處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道:
“哦對了,你之前提議要建造的殘疾人福利院,已經通過審批。
高墻里的環境實在太差,那些殘疾人已經被轉移到福利院了,沒事的時候你可以過去看看。”
雷薩蒙德王子看著肉塊的墓碑,小聲呢喃道:
“殿下,我真的配得上你的名字嗎?我會讓這個名字蒙羞嗎?”
幾天后,雷薩蒙德王子和加斯頓商量好政務,終于有了空閑,便乘坐馬車前往福利院。
雷薩蒙德王子從馬車走下,福利院的官員上前來迎接。
官員引著雷薩蒙德王子往福利院內走去,邊走邊介紹:
“大人,我們的福利院有600多個房間,2個操場,2個食堂,1棟醫院,50名護工。
我們主要承接智力障礙,畸形人,沒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傷患。”
雷薩蒙德王子問:“有沒有什么困難需要改善?”
官員搖頭,笑著說道:“沒有,福利院直接從財政那邊拿錢,有什么困難國家第一時間就解決了。
未來一段時間,我們福利院會擴大,接收更多有困難的人,這一切都是免費的。”
雷薩蒙德王子點了點頭,往福利院深處走去。
他的眼睛不停掃視查看福利院內情況,福利院環境確實很好,綠化和住房都挺不錯。
傷患房間也沒有屎尿臭味,護工還是很上心的。
雷薩蒙德王子問:“亞納爾親王在哪里?”
“大人,他就在前面,我帶您去!”
雷薩蒙德王子攔住他。
“先等一下,你在檔案上記錄一下,從現在開始,我是亞納爾親王的監護人。”
淪落到福利院的人,要么是畸形,要么是智力障礙。
他們有些人被家人送過來,這種是有監護人的,另一些找不到家人的就沒監護人了。
雷薩蒙德王子和亞納爾親王很熟,他是肉塊的弟弟。
出于補償心理,他希望自已能成為亞納爾親王的監護人。
福利院官員拿來文件,雷薩蒙德王子在文件上簽上名,從此以后,他便成為了亞納爾親王的監護人。
之后,官員帶著雷薩蒙德王子往福利院深處走去,來到一處寬敞庭院。
庭院中央有棵大樹,周圍是綠草,一些畸形人在護工監護下活動。
雷薩蒙德王子一眼就看見了亞納爾親王,他讓官員止步,自已走上前去。
“親王殿下,你在看什么?”
亞納爾親王回過頭,看著雷薩蒙德王子,癡癡的笑了。
“小咕咕,我在看鳥兒。”
他抬起粗短扭曲的手指,指了指樹梢。
“你看,那里有只鳥,是不是你說的咕咕鳥?”
雷薩蒙德王子抬頭一看,樹上什么都沒有。
亞納爾親王啊了一聲。
“飛走了嗎?剛剛明明還在的!”
他委屈的想哭,情緒豐富的像一個小孩。
雷薩蒙德王子牽著他的手,在草坪地上坐下,溫和的說道:
“親王殿下,咕咕鳥是種很活躍很迅捷的鳥,上一秒他還在這,下一秒他就飛走了。
沒事的,他還會飛回來的,要不我學它的聲音給你聽?”
亞納爾親王頓時眉開眼笑:
“好啊好啊,你學鳥叫聲給我聽!你學的最像了!”
雷薩蒙德王子嘟起嘴就要學鳥叫,但亞納爾親王想起什么似的從地上蹦起。
“哦對了,我哥哥有東西要給你。”
他扭著身子往一邊的房屋走去,雷薩蒙德王子愣在那里。
殿下……殿下有什么東西要給自已?
沒一會兒,亞納爾親王扭著身體回來了,他將一封對折的信遞給雷薩蒙德王子。
“這個,我哥哥叫我給你的。
他之前睡得很深,但醒來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就寫了這個,讓我交給你。”
雷薩蒙德王子咽了口唾沫,顫巍巍接過那封信。
他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都不敢把信打開,他不知道王子殿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會對自已說什么?
亞納爾親王看他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都不動,也沒打擾他,跑到一邊在草地上摘嫩草吃。
雷薩蒙德王子花了好一段時間,給自已建設好心理準備才打開信封。
入眼是一行扭曲的字母,不少筆墨還斷斷續續,看得出來,寫這字的人已經油盡燈枯。
雷薩蒙德王子仔細閱讀著,嘴中小聲念誦:
“小咕咕,我是一個不完整的人,我渴望擁有健康的身體,我渴望揮灑我的才華,我渴望騎著白馬在草原上奔馳,但我做不到!
我曾經怨恨過上天,怨恨過一切,為什么我只能待在這個陰暗的房間?為什么我是一個怪物?
小咕咕,我是個自私的人,我侵占了你的人生。
我騎不了白馬,但我要求你騎白馬,我成不了英雄,但我要求你成為英雄。
現在我知道我要死了,我從昏迷中醒來,是屬于我的回光返照。
在我這生命中最后的清醒時光,我只想對你說一聲抱歉。
小咕咕,我不該侵占你的人生,不該強行將雷薩蒙德這個名字灌注在你的身上。
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原諒我這個卑鄙的將死之人。
小咕咕,千言萬語,奈何體力不支。
最后我想祝福你,祝福你能有一段屬于自已的璀璨人生。
和你相處的這段時光是我最美好的時光,你為我帶來了外界的精彩,你和我分享了你生活中的痛苦和喜悅。
和你交談讓我發現,你的學習能力讓我驚嘆,你展現出的智慧,讓我知道你有抓住自已人生的力量!
神奪走了我的身體,卻把你送到我身邊,我感謝你來到我身邊,和我分享這些精彩。
我把雷薩蒙德這個名字送給你,但它不再是枷鎖,而是一件禮物,一件你可以自由支配的禮物。
你可以不用它,但請時常想起它,想起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光,感謝有你,勿忘我。”
念完,雷薩蒙德王子輕輕合上信封,眼中已積滿淚水。
和殿下相處的點點滴滴在他腦中浮現,自已現在的成就,自已獲得支配命運的力量,何嘗不是殿下給自已的禮物呢?
盡管他時常為自已配不配得上雷薩蒙德王子的名字感到壓力,可正是這股壓力成就了現在的他!
如今王子殿下已經離去,就像一個導師,一個長輩的離開。
接下來的路,要他自已走了。
“小咕咕!小咕咕!你看!!”
這時,亞納爾親王興奮的聲音傳來,他指著樹梢。
“快看,是咕咕鳥!!”
一只渾身靛藍色羽毛的鳥站在樹杈上休息,棕色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下方幾人。
雷薩蒙德王子眨了眨眼,抿掉淚水,嘟起嘴:“咕咕~咕咕~”
那只藍色的鳥聽見他的叫聲,愣了一下,隨即張開翅膀,像孔雀開屏一樣展示自已的羽毛,并發出回應:
“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