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秋楓花洛.的打賞加更2/2)
哥布文的大兒子面對憤怒老娘的命令,猶豫了。
他天天在老爹身邊做事,是知道老爹政策的,懷柔嘛。
這尼瑪3000虎獸人,要是一口氣殺了,現在爽是爽,但堅持這么久的政策也毀掉了。
而且,老媽沒有職位,不能命令懲戒軍。
另一邊,3000虎獸人驚慌不已,他們也大概琢磨出情況了,那個死孩子,開槍打著大人物了,自已這些人是受了無妄之災。
滿身是血的林莉出來下令,雖然現場虎獸人聽不懂聯盟通用語,但也感受到了殺意。
虎獸人們開始害怕,騷亂。
懲戒軍士兵緊張起來,舉起槍械大喊不許動。
但懲戒軍的號令讓虎獸人更加驚慌,眼看現在就要控制不住,慘劇就要釀成。
“等……等一下!”
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瞬間鎮住全場。
懲戒軍士兵松了口氣,放下槍,虎獸人們也都好奇的看向說話的人。
人群緩慢讓開,袒胸露乳,渾身是血的哥布文走出來。
他臉色很不好,流了太多血,軍褲上紅刷刷一片,走路都有些晃悠。
他胸口上有一道巨大的疤痕,那個是林莉用斧頭砍開的,然后法師掏出子彈,用治療術把肉長好了。
哥布文的大兒子上前攙扶哥布文,哥布文一把將他推開。
這么多人看著,堂堂總督,走路怎么能讓人扶著。
他穩了穩身形,堅定的向前走去。
在場近萬人都看著他,看著這位差點被槍擊而死的總督。
這可是重大事件啊,要是處理不好,會發酵成更大的負面事件。
哥布文環視一圈,在場人員的成份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
聯盟核心人員,新加入懲戒軍的虎獸人,歸化虎獸人市民,以及3000個等待被裁決的部落虎獸人。
最終,哥布文的視線落在兩個被壓在地的虎獸人男女,以及被長子捏著的虎獸人少年。
哥布文問:“就是這個小崽子要殺我?”
長子點頭,把一把老舊步槍遞給哥布文。
“對,這個小崽子用這把步槍開的槍,就開了一槍”
哥布文接過槍,面露詫異。
這槍的槍號只有3位數,是聯盟最早造的那批黑火藥彈倉步槍。
哥布文不可置信的看著虎獸人少年,用獸人通用語道:
“你這娃娃,用這破槍,在300米外一槍打中我?”
被長子提在手里的少年哭道:
“我不是娃娃!今天是我的成年禮之日!這不是破槍!這是我父親給我的成年禮物!”
哥布文嘿了一聲。
“你這小崽子,你說說,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開槍打我!”
虎獸人少年被長子提著,滿眼的眼淚,卻還一陣哈氣。
“你是惡魔!你是被詛咒之人,我恨你!我要打死你!!”
此話一出,周圍的聯盟人員面色嚴肅,尤其是剛剛加入聯盟的歸化虎獸人。
他們都感覺這孩子危了,這3000部落虎獸人危了。
3000部落虎獸人呢,也是心涼了半截,少年的父親更是懊悔不已。
他察覺到,是自已對聯盟的敵意影響到了兒子,讓兒子做了這蠢事,是自已害了大家啊!
“嗚嗚嗚!!”
勇士發出一陣嗚咽,想做什么,卻被懲戒軍士兵按在地上動都動不了。
哥布文用步槍槍口敲了敲少年的額頭,眼睛直勾勾看著他。
“為什么說我是惡魔?為什么說我是被詛咒之人?你為什么恨我?
你開槍之前,有想過后果嗎?有想過父母族人會不會被牽連嗎?”
少年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只能朝哥布文哈氣。
哥布文搖了搖頭。
“你什么都不懂,就干這種能要了所有人命的大事?你這個……”
他思索了一下形容詞。
“幼稚的孩子啊!”
哥布文不停撓頭,周圍近萬雙眼睛注視著自已,特么的要怎么處理這事啊!這小逼崽子真是給自已搞了個難題!
哥布文慢步,在草地上走起來,近萬雙眼睛盯著他。
他來到被壓地上的勇士面前,用步槍槍口戳了戳他的頭。
“喂,當爹的,你知道你家兒子干了什么吧,你有什么要說的?”
勇士咬牙切齒。
“是我做父親的錯,殺我一人,放了其他人!!”
“嗯,還算有擔當。”
他回頭看向少年。
“看到沒有,你父親有擔當,鬧出這事的你呢?擔得住嗎?”
他沒理會大哭的少年,走到被懲戒軍槍炮刺刀包圍的3000部落虎獸人前。
他的視線在眾人面前掃過,有驚恐避開的,有膽怯的,有和他對視的,還有齜牙咧嘴的。
哥布文指著胸口的斧頭傷口,大吼:
“我是獸牙半島總督哥布文!我知道你們不認,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是入侵者!
但我要告訴你們,今天,我吃了一槍!之后為了取子彈,又吃了一斧頭!!”
他拿出一枚變形的子彈頭,在部落虎獸人們面前晃了晃。
“這枚小小的子彈啊,差點殺了幾百萬人!
你們知道我要是死了,會發生什么嗎?”
眾虎獸人神色莫名,哥布文大喊:
“我要是死了,獸牙半島的天空會充滿飛行的城市,地面會跑滿鋼鐵組成的軍隊,草原會燃燒的寸草不生,所有人都會化作風消散!”
眾虎獸人面色一變,不少人開始顫抖。
哥布文掂量了一下變形的子彈頭。
“這枚子彈,真是差點改變世界吶!”
他緩慢走到被壓地上的少年母親邊,問:
“夫人,你的孩子做了錯事,做錯事就要被懲罰,你說我要怎么懲罰他?”
夫人結結巴巴,已經被嚇的失語,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哥布文又看向虎獸人少年。
“你看你,讓你母親哭成這個樣子,你不孝順。”
虎獸人少年哭的更加大聲了,撕心裂肺的哭聲充斥全場,濃烈的悔恨和驚恐擊潰了這個少年脆弱的心。
哥布文站在原地,低頭沉思,那么最后,這件事要怎么處理呢?
在場眾人似乎察覺到這位大人物要叛決了,全都屏息凝神,全場只有少年的哇哇大哭,現場壓抑無比。
聽著少年的哭聲,哥布文看著3000部落虎獸人驚恐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已胸口巨大的傷口。
哥布文想了好一會兒,看向虎獸人勇士問:
“先生,你兒子今天正好成年是嗎?所以你才給他一把步槍?”
勇士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哥布文,沒說話,默認了。
哥布文走到勇士身邊,意味深長的問:
“告訴我,你兒子是早上降生的,還是晚上降生的?”
勇士愣住了,在場3000部落虎獸人也愣住了。
這問題什么意思啊?
可或許是生死間大恐怖的潛力,這位虎獸人勇士充滿肌肉的大腦里閃過閃電。
他用自已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嘶吼:“夜晚降生!我兒子是夜晚降生啊!!!”
現場一靜,隨即哥布文噢了一聲。
“是夜晚降生啊,這么說你兒子今天晚上才成年,他現在只是個孩子!”
說完,哥布文沖向虎獸人少年,在眾人意想不到的目光注視下,把虎獸人少年褲子拉下,抓著尾巴露出屁股蛋,一巴掌一巴掌往毛茸茸的屁股蛋上打。
“小逼崽子!!叫你調皮!!叫你調皮!!你差點釀成大禍!!”
啪啪啪啪啪啪!!
“嗚哇哇!!”
少年的屁股蛋轉眼被打的通紅,少年也爆發出更加熱烈的哭聲,哭聲傳遍全場。
打了好幾巴掌,把虎獸人少年屁股蛋都打腫了,哥布文把他褲子提起來,吼道:
“你闖大禍了你!你這個幼稚的孩子啊!不適合拿槍!沒收!!”
然后他看向被壓在地上的勇士。
“你為人父母教子無方,孩子未成年就授予武器,導致孩子釀成大禍,該罰!
我就罰你交出家里一半牲畜!你可服氣?”
虎獸人勇士呆愣住了,看哥布文的眼中充滿了震驚。
隨即他反應過來,狠狠把頭磕在地上。
“我服!我教子無方!我服霸王的判罰。”
哥布文朝眾人使了個眼色,長子把少年放了,士兵把勇士放了。
少年哭喊著跑向勇士,撲進他的懷里。
“父親!父親!父親嗚嗚嗚嗚嗚!!”
勇士抱著孩子,也是淚流滿面。
“孩子!孩子!”
失而復得的興奮和一種復雜的情緒充斥在他心中,他緊緊抱著孩子,眼睛濕潤的看向哥布文。
哥布文擺了擺手道:“散了!回家吃飯,都管好自家孩子,這熊孩子鬧的。”
長子對懲戒軍下令:“收槍!回營!”
懲戒軍士兵立即收起武器,在軍官的吆喝聲中,列隊齊步跑,回到新牙城。
鐵騎兵也吭哧吭哧冒著黑煙回城,轉眼就走了個干凈,只留下3000部落虎獸人。
他們看著遠去的懲戒軍,也算得知了事情始末,又看著抱在一起哭的少年一家,面露復雜之色。
哥布文回到新牙城中居所,沒了外人,他也支撐不住了,他渾身一軟,差點跪下。
林莉和長子趕忙把他扶住,然后就要去叫醫生。
“別……別去……咳咳……咳咳咳咳咳……”
哥布文激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兒,從肺里咳出一大塊淤血。
林莉哭道:“你差點死了!你怎么就把他們都放了呢!你這個窩囊廢!”
哥布文躺在床上激烈喘息,苦笑道:
“哪有征服不流血的,我只希望我流的血,是聯盟征服獸牙半島最后流的血。”
……
部落虎獸人們被釋放后,非常驚慌,撒開腳丫子就跑,離新牙城遠遠的。
不過他們就是再快,也就跑出去幾十公里,然后不得不扎營休整。
少年一家人在自已的帳篷里,也沒做飯,也沒睡覺,就一家三口坐在一起不說話。
在這安靜沉迷壓抑的家庭氣氛中,帳篷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睡了嗎?”
是部落的酋長。
勇士道:“沒,酋長請進。”
帳篷簾子被撩開,酋長走了進來。
勇士一家三口詫異的是,酋長手中拿著一把步槍,從上面磕碰的痕跡看,居然是被哥布文沒收的那把。
這槍怎么回來了?
酋長在皮毛地毯上坐下。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你家崽成年了吧。”
勇士面色復雜,嘴里吐出一個字。
“是。”
酋長將步槍放在地上。
“這槍,是一個投降虎獸人追上我們送過來的,他帶了一句哥布林總督的話。
他說:祝賀孩子成年,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但真正的男人,不是年紀到了就是男人,能為自已做的事負責,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他抓住男孩的手,將一枚扭曲的子彈頭放到少年手上。
“這真是一枚昂貴的子彈,這真是一場深刻的成人禮。”
酋長在少年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轉身走出帳篷。
少年捏著那枚扭曲的,略帶血腥氣的子彈頭,看著流淚的母親,看著滿頭傷口大包的父親,這一夜,他想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