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下游,某處人跡罕至的河段,嗆水的科索被某個黑色倩影咬住脖子,從河中拖到河邊。
科索倒在沙灘上,吐了口水,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這個女人似虎似豹,似狼似犬,黑色的皮毛上有眾多花紋,并且有超強的女性魅力,就算是人類看見她,也會覺得她的身姿非常曼妙美麗。
未知存在甩了甩頭,把濕漉漉的頭發甩干凈,然后俯下身托舉住科索,把他往一邊的山洞里拖。
科索本來就虛弱,還在河里滾了一遭,有所緩解的熱癥又有復發的跡象,這會兒什么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這個存在擺弄。
科索被拖進洞穴中后,靠墻躺著,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欲睡。
但他依舊勉強睜著眼睛,看著那個曼妙的身影。
對方也在看著他,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睛散發著綠寶石般的光芒,她也在注視著科索。
“你到底……是什么……”
位置存在聽到科索的詢問,微微一笑,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豐滿的嘴唇。
下一刻,她俯下身子抱住科索,將自已緊緊的貼在科索的身體上。
科索本來感覺自已濕漉漉的,又濕又熱很糟糕,但被她抱住后,頓感如同抱住一個小火爐。
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巨大熱量把科索皮毛上的水分都烤干了,以非常快的速度讓濕漉漉的身體恢復干燥。
并且這些熱量傳遞進科索的病體,讓他感覺到一股舒適的力量在治愈他!
他下意識抱住對方的腰,撫摸著對方腰肢上的黑色順毛。
對方溫柔的舔舐著科索的脖頸,黑色的身體傳遞出更巨大的熱量。
這種熱量和身體向好恢復的感覺,讓科索昏昏欲睡。
就在這未知的氣氛中,兩人粗又長的尾巴攪在一起,纏成一團……
三天后,徹底從病痛中恢復的科索坐在河邊。
他注視著面前波光盈盈的河水,腦子里全是這段時間的經歷。
這次疾病給他的身體留下巨大印記,他原本那豐滿,強壯,充滿爆炸性肌肉的身體,如今變得干干瘦瘦,皮膚也變得松弛。
可身體上的變化還是其次,思想上的變化才讓科索久久無法忘懷。
科索這樣的強者,他以為自已一輩子都處于社會最頂層,是制度的建設者,是一切的支配者。
他強大的身體就是王的象征,他的夢想將會由千軍萬馬來執行!
可這次病痛,他被整個部落當做無用者扔到角落,甚至沒人愿意給他喂食,最后還稀奇古怪的落水。
落水就罷了,3天了,居然沒人來找他!
這讓一個習慣強者思維的人靜下心,以他從未想過的弱者角度,重新審視獸人這個文明。
科索毛骨悚然,他發現,弱者在獸人這個文明中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弱者會被強者支配一切,會淪為強者的奴隸,最后要么被祭祀,要么被吃掉。
獸人文明,對外無比殘酷,對內也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科索想起了自已的母親,那是一位很老的虎獸人。
他的母親,在年老體衰,失去生育能力和狩獵能力后,選擇主動走進沙漠深處,消失在科索的視野中。
按理來說,科索的母親,部落的女酋長,這種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因無法勞動而選擇自殺呢?
可這就是制度和文化上的系統壓迫!
獸人社會弱肉強食,當某個獸人老到一定程度,他的狩獵效率降低,成為部落的拖累,不管他地位多高,都會因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淘汰!
哪怕是酋長,面對全部落的流言蜚語,中傷詆毀,也會受不了,最終也會走向榮譽之死!
所謂的榮譽之死,要么就是狩獵過程中主動充當誘餌,吸引強大的野獸。
要么就是和敵人戰斗時沖鋒在前,追求戰死。
要么就是像科索母親這樣,徒步進入沙漠深處,再也不回頭。
總體來說,這是一種系統性的,社會性的減丁政策,把不必要的人口快速淘汰,是獸人先賢根植在獸人文化中的政策基因。
科索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想了很多很多,他的思想被打碎,然后重鑄。
他想起在聯盟的時候和厄推斯進行過對話,厄忒斯曾經給他講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一個社會表現出何等模樣,和他最基礎的經濟有脫不開的關系。
總不能在一個封建王朝的經濟基礎上,嫁接一個資本主義社會吧?
科所認識到這點,認為想改變獸人這個種族,就要從最基礎的生存條件開始改變,這也是他為什么發起雷薩蒙德共和國遠征的原因。
他認為拿下了雷薩蒙德共和國的富饒土地,就能夠一步步改造獸人的社會,讓他們擁抱文明。
可如今他真的來到雷薩蒙德共和國土地上,他自已,包括他手下們,也依舊用傳統思維進行政治決策,戰爭。
自已做的這一切,自已手下做的這一切,讓他明白一件事。
就算他們徹底占領了雷薩蒙德共和國,徹底改變虎獸人貧瘠的現狀,虎獸人們依舊會用傳統的方式生活。
這是數千年的文化慣性,不可能因為地緣條件改變而突然變得文明!
科索呢喃道:“思想不轉變,物質條件轉變也沒用!
物質條件決定思想建設,思想存在慣性,物質條件會變化,思想慣性會在新的物質條件中影響生產力的發展。”
他看著面前的河流,訴說著他內心的轉變。
直到被他取名為黑豹的那個存在,靈動的從后方靠上來抱住他,一邊用舌頭舔舐他的臉頰,一邊用長長的尾巴卷住他的虎尾,科索的思緒這才被拉回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