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秦武襲擊珈多林5天后,他背著世界樹,一溜煙跑到精靈帝國東南方向。
他打算從精靈帝國和矮人世界接壤的位置南下,那地方勢力眾多,魚龍混雜,地形復雜。
他從那里很容易能南下到巨人平原,然后西進回到聯盟控制區。
此時李秦武正在原始森林中披荊斬棘,他已經奔跑了好幾天,故意放慢速度恢復一下自已的體能。
這原始森林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本來李秦武是應該感到孤單,但因為某種特殊情況,孤單成了奢侈品。
“我渴了,我要喝水水!”
一個外形10多歲,精靈幼女模樣的半透明玩意飄在李秦武面前,雙手捧著自已胖嘟嘟的臉蛋,要求給她喂水。
李秦武從騎砍倉庫中取出一瓶水壺,抬手就往身后的世界樹幼苗倒去。
嘩啦嘩啦的水聲后,一整瓶水被倒在樹苗上,樹苗的泥土和根系全部被濕潤了。
半透明的精靈小女孩滿意的捂著自已的肚子。
“嘿嘿,好飽,好滿足!”
沒錯,這個半透明的小女孩是世界樹顯化后的模樣,李秦武把世界樹幼苗帶走的第2天,世界樹就開始試探李秦武。
她變成一個透明精靈小女孩模樣,飄在李秦武的身邊暗中觀察。
當時給李秦武驚訝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這可是世界樹,有樹靈這種東西也算正常。
李秦武在奔跑的間隙和這個透明小樹靈互動了一下。
小樹林察覺到李秦武對她沒有惡意,少女心性釋放,開始不停騷擾李秦武。
“你要帶我去哪里呀?”
小樹靈用精靈語問。
“帶你去我的國家,找個地方把你種下去。”
李秦武一邊在原始森林中往前沖,一邊抽空回答。
“你是什么東西呀?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以前陪在我身邊照顧我的都是精靈,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生物。”
“我呀,我是綠皮大鼻子精靈,你看我的耳朵是不是也尖尖的,精靈的耳朵也是尖尖的,所以我=精靈。”
小樹靈圍著李秦武轉了一圈,疑惑問:“可你是紅色的呀?”
“啊,我是特別稀有的紅皮精靈,超級稀有的那種,全世界僅此一只,小妹妹,看到我你可是撞大運了!”
小樹靈幻化的身體飛到李秦武身前,眼睛中充滿小星星。
確實,紅皮精靈她這輩子還是第1次見,而且還這么大只,真是太稀有了,必須多看幾眼,要是以后看不到就可惜了!
之后這一路,李秦武就在趕路與小樹靈的聊天中度過。
他發現個有趣的事,精靈那邊似乎在有意塑造小樹靈的世界觀。
李秦武問小樹靈她是什么東西,小樹靈說她也不知道,但那幾個照顧她的精靈告訴她,她是精靈自然法師施展了傳奇魔法,將一部分世界本質凝結形成的種子,種子長成樹苗后,她也慢慢有了意識。
“那幾個精靈和你什么關系?她們在給你上課嗎?”
“她們說他們是我的守護者,也是我的老師。
我太弱小了,我只能感知到周圍十米的情況,這很無聊,老師們會把遠方的消息帶給我,那些是很有趣的消息。”
李秦武就問她知道哪些消息,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什么樣的,小樹靈就把自已的認識全部告訴給李秦武,然后李秦武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精靈教給小樹靈的世界觀非常扭曲,簡單概述一下,精靈告訴小樹靈,這個世界就是軟軟糯糯粉粉嫩嫩的美好世界。
大家都快樂的生活在一個沒有爭斗,沒有戰爭,沒有辛苦的生產勞動,沒有痛苦和死亡的烏托邦。
大家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世界就是美麗的少女在森林中,和各種擬人化動物跳舞,和他媽迪士尼電影展現的世界一樣,邊跳舞邊傻笑,好像他們呼吸的空氣中有大量大麻分子。
李秦武嘖了一聲,他感覺精靈的這種教育方式問題很大,這他媽不是教育白癡嗎?
可仔細想想又沒多大問題,世界樹這東西扎根后基本不可能挪動,一輩子站在原地。
世界樹有智慧,想了解世界,但又走不遠。
精靈對世界樹的運用又有點工具化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給世界樹塑造一個愚蠢快樂的世界觀,豈不是方便對她的控制?
李秦武嘖了一聲,看著在自已身邊十幾米飛來飛去的半透明小樹靈。
這個可愛的少女,腦中充滿了對世界的錯誤認知,她這樣的心性,如果認識到世界的本質,會不會直接崩潰掉?
李秦武來到這個世界的10多年,世界爆發的大大小小戰爭超過100多場,其中有不少就是他發起和主導的。
這個世界的戰爭頻率和烈度,比他來的那個世界可爆烈多了。
以李秦武的眼光來看,高頻率戰爭至少還要持續50~100年,各地政權才可能進入穩定發展期,達到李秦武來時世界那種,相對來說戰斗烈度較低的情況。
說白了,現在是大爭之世,戰爭是主旋律。
在這種社會背景下,小樹靈所掌握的那套世界觀,不要說在外面存活了,她單是了解到世界的本質,都有可能進入自我毀滅程序。
頭腦風暴中的李秦武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已從還沒開智的嬰幼兒到可以步入社會工作的成年人,自已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有死亡觀的呢?
他記得自已第1次對死亡產生恐懼,是六七歲時,坐在飯桌上和爹媽一起吃飯。
當時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理由,他看著正在吃飯的爹媽,心中突然就出現了對死亡的恐懼。
他害怕自已的爹媽經受不住時間的摧殘,總有一天會離自已而去,他的家庭沒辦法一直維持現在合家歡樂的局面。
七八歲的時候,他突然產生了對衰老的恐懼。
原因是他家隔壁住著一個老人,臉上有很多皺紋,他害怕爹媽某天會變得和這個老人一樣衰老。
大約10多歲的時候,他學會看來時的路,他驚訝的發現自已居然長得這么大了,時間過得好快,他根本就沒有什么實感,時間就像沙子一樣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去,不管他怎么抓都抓不住。
這個時候,死亡的恐懼,從害怕父母的離別,變成了對自已生命逝去的恐懼。
想到此處,李秦武看著在周圍飄來飄去,天真無瑕的小樹靈,他認為想要塑造一個人的正確世界觀,首先要讓對方認識到死亡,要先有正確的死亡觀。
盡管小樹靈是超凡生物,有幾百甚至幾千年的壽命,但想掰正她世界觀的李秦武還是想教導她什么是死亡,然后引導他正確看待這個世界。
正好,李秦武看見前方森林中出現一頭風鹿,這倒是提醒他了。
他把手中開山刀狠狠甩出去,幾十米外,那只正在啃食灌木的風鹿啥都還不知道,開山刀直接插進它的胸腔,把它釘在大樹上。
“哎哎哎?怎么啦?怎么啦?發生了什么?”
小樹靈并不是用眼睛觀察這個世界的,她是用感知力。
此時她只是一顆幼苗,感知范圍只有10米,10米內有什么她清清楚楚,10米外的世界便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李秦武那一刀甩出去得有60多米,小樹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李秦武不做回答,慢慢走上前去,隨著李秦武靠近,小樹靈的感知逐漸覆蓋了那頭風鹿。
“啊!它這是怎么了!”
小樹靈驚呼一聲,在她的感知中,那把刀把風鹿定在樹上,并沒有立即殺死它。
風鹿正在瘋狂掙扎,血液從它的傷口中快速往外流。
“它要死了。”
李秦武說了一句,走上前掐住風鹿的脖子一扭,咔嚓一聲,風鹿便不再掙扎。
小樹靈的眼中閃過疑惑,她看著不動了的風鹿問:“它死了嗎?什么是死?”
李秦武拔出開山刀,開始分解風鹿。
“死亡是一切的終結,從今以后,它無法再感知,無法再活動,它一切的一切到此為止,不再延續!”
李秦武的話讓小樹靈沉默了好一會兒,不安驅使她開口詢問。
“為……為什么會這樣,我的看護者從來沒告訴我會有這樣的事。”
李秦武一邊分解鹿肉一邊解釋道:
“這是自然規律,所有的動物植物,哪怕是像巨龍那樣的超凡生物,都要遵循這個自然規律,總有一天會死去。”
小樹靈幻化出的擬態變得更淡了,這是驚恐導致的。
無法行動,無法感知,一切歸為終結,這對一直接受精靈蠢化教育的小樹靈來說十分難以接受。
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李秦武已經把鹿肉給分解干凈了,他施展了一個火焰法術,在手上迸發出大火,開始烤制鹿肉。
這時小樹靈已經從剛剛接受的信息中緩過來,再次飛到李秦武面前問:
“如果你剛剛不殺它,它是不是就不會死?”
“如果我不殺它,它不會現在就死,但最后時間還是會殺死它。
它可能死于猛獸的捕獵,可能死于疾病,可能死于繁殖期和其他同族爭奪配偶。
恩,如果我不殺他,他確實還能活很長時間。”
小樹靈趕忙問:“那你為什么要殺它呢?”
李秦武把一塊烤好的風鹿肉送進嘴中咀嚼。
“因為我本質上是雜食動物,吃肉能讓我變得更強壯,恢復更多體力,讓我生存下去。
我需要吃肉,所以我殺死了它。”
李秦武看著飄在面前的小樹靈,舉起一塊沒烤過的猩紅血肉,在她面前甩了甩。
“你要不要也吃吃看?”
“呃……”
小樹靈有些猶豫,精靈給她建立的世界觀雖然很蠢,而且很畸形,但并沒有完善。
她隱約覺得李秦武這樣做不好,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好。
李秦武見他猶豫,也沒多說,直接把一塊血肉扔向身后的世界樹樹苗。
“吃吧吃吧,我跟你說,其實樹也是可以吃肉的,肉類腐爛后釋放出的營養對植物生長大有益處,它的肥力持續時間甚至比一些化肥還久。
放心,紅皮精靈絕不騙人,你就安心吃吧!”
小樹靈撓了撓頭,對世界處于認知階段的她,本能接收并信任外界的一切信息。
她開始控制自已的本體,世界樹樹苗的根系動起來,纏住那塊肉。
世界樹畢竟是超凡生物,她也不用等那塊肉爛掉再吸收釋放出來的營養,她直接用自已的一堆根系抱住肉類,然后開始試探性的吸收。
接著小樹靈就不說話了,連一直飄在李秦武身邊的擬態都消失了。
肉類的營養密度可比土地中的養分高多了,這一塊肉一下給小樹靈吃挺了。
她還是第1次吃這么攢勁的東西,她背包里的所有根系都盤在那塊肉上瘋狂吸,那塊肉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世界樹幼苗的葉子也更綠了幾分。
大約一個小時后,小樹靈的擬態又出現在李秦武面前,她用壓抑著興奮的語氣說道:“我還要!”
李秦武看著小樹靈興奮的臉,心中嘀咕,自已會不會用力過猛把她教歪了?
這他媽都喜歡上吃肉了,這是養了個世界樹還是養了個食人樹啊?
他嘖了一聲說道:“你不能全吃肉,還是要營養均衡,正好我想拉了,你等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