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笑的很開心，甚至是有一些天真。
我這才發現，對于命運而言，它似乎該只是個小孩子，或者說是叛逆得少年。
深吸口氣，我壓下了心中那一絲復雜的情緒，重新兩思維拉回現實。
我來這里，是為了殺掉他。
不過在這之前，我臨時多了兩個目的，一是獲取穿梭六界的秘密，二是摸清畜生界的虛實。
“你能穿梭六道，也是也跟你的眼睛嗎？”我盯著它那雙異色瞳，直接問道。
腦白金抹了抹眼角，“瑪德，真丟虎！”
見我沒有開口，他這才干咳一聲，也不在打坐，問我道：
“看樣子，你對這很感興趣。”
“是。”我點頭，
“可惜，你學不來，因為這是天生的，我生來就該吃這碗飯，就像你們人類，有的人生下來就是先知，也有人腦子沒二兩重。”
“這么說來，你也沒什么價值了。”我冷著臉。
小老虎搖了搖頭，突然發癲般的一笑，“要不，你把我這雙眼睛挖出來，試試？”
我微微一愣，這家伙的本質，果然還是一個瘋子。
因為他說得坦然，眼神里閃爍著不羈。
我心中略感失望，但也清楚，這種逆天的能力若真能輕易獲取，天下早就大亂了。
“看來是沒這個緣分了。”
想了想，我轉而又問道，“畜生界，這次到底來了多少像你這樣的家伙？”
談到這個，腦白金獨眼中的光芒銳利了些許。
它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看在你認可我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非常多！”
小老虎抬起頭，深深的對著天空吸了一口氣，“多么清新的世界呀，比我那地獄強度了，還有這迷人的味道，應該是你們人類的氣運吧？”
“你們也好這口？”我毫不意外的冷笑道。
“那當然，因為香呀，吃起來美味！天上的那些家伙，不也是為了這個，他們都貪，比誰都貪，只要吸不死，就往死里吸，嘿嘿……不是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心中頗有些郁結之感。
這天下，連畜牲都知根源，怪不得要亂了。
想來是，壓不住了。
“說說具體的，有沒有厲害角色？”我把問題重新拉回來。
小老虎譏諷一笑，“看來，你不想聊這個話題，也罷，我就全告訴你吧。”
“像我這樣的不在少數，各種族都有狠貨，要么來探路，要么來占地盤，也互相使絆子。但要說起最麻煩、最危險的……”
它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本能的厭惡和忌憚：“不是我們這些陸上的走獸，也不是天上的飛禽，而是‘濕生卵化的惡心東西……族。”
“濕生卵化么！……”我聽過這個說法。
“嗯，從最污穢、最陰濕的泥沼、血池、怨念匯集之地化生出來的玩意兒。比如你們討厭的蚊子，嘿嘿……”
我心說果然如此，蚊子個體很弱，但是數量驚人，根本無法滅殺。
“我們那，比蚊子煩虎的東西太可太多了，比如血蛭……算了，你肯定沒聽過。拿玩意很惡心，弄不死，還會蔓延，跟瘟疫一樣……”
聽著小老虎的講解，我心情越發凝重的同時，也將這些信息一一匯總，這無疑是比虎豹豺狼更棘手的敵人。
我看著它，最后問道：“你也看到了，九州雖遭劫難，卻也不是你們能碰的。這樣，你臣服吧，我饒你一命如何？”
腦白金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它掙扎著站起身，盡管搖搖晃晃，背脊卻挺得筆直。
“人類，你叫什么名字？”
“張九陽。”
“你很特別，和我見到的人類都不一樣，你沒有憐憫我，卻也沒有仇視我……可惜。”
“既然這樣，那只能說聲遺憾了！”我緩緩地走向小老虎。
他了咧嘴，露出染血的獠牙，“來吧，能死在你手中，我不憋屈。”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古樸的斬鬼劍悄然落入掌中，劍身冰涼，殺氣內斂。
下一刻，我體內奔騰的內氣驟然沉寂、壓縮，整個人仿佛化作出鞘前最后一瞬的利刃，所有氣息收斂到極致。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快到極致的速度！
第一劍，直刺！目標是它格擋的前肢關節！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灰影。
小老虎怒吼，殘存的力量爆發，揮爪格擋！
“鏘！”火星濺射，它被震得后退，手臂扭曲，劍鋒掠過，帶起一蓬血雨。
第二劍，撩！斬向它因格擋而暴露的咽喉！
它瞳孔驟縮，竭力仰頭，同時扭身。
劍斬在了肩上。
“嗤啦！”血肉撕裂，深可見骨，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
“兩劍已過，我送你上路。”
第三劍，我底牌盡出，內氣，大道符文……
“斬！”
我兩身形一錯而過。
斬鬼劍無聲無息地劃過一道冰冷決絕的弧線。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老虎所有的動作停滯了。
“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我沒有回頭去看，將斬鬼劍回鞘。
“抱歉，你我本無仇怨，只怪你擋了我的路。”
我沒有處理尸體，而是緩緩地坐了下來，因為這三件幾乎抽干了我的內氣。
沒辦法，哪怕是小老虎受了重傷，我也不敢輕敵。
只是，我的心中多少有些惋惜。
亂世之中，個人的情仇與感慨，在種族存亡的大勢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又如此沉重。
有些路，注定只能獨行。
有些選擇，終究沒有兩全。
既然事情無法改變，那就殺吧。
只有殺，才能以殺止殺。
天上地下，我要殺光所有來犯之敵。
殺到他們害怕，殺到他們膽寒。
山風嗚咽，卷起淡淡的血腥。
我緩緩起身，準備返回鳳凰古城，可就在我起身的瞬間，突然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有種失重之感，身體不知為何前所未有的疲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