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來信心疼的手抖了一下。
一千多?
我不配......
王藝潔從兜里掏出兩千塊錢。
這次秦洺給了自已一萬塊,出去買禮物買衣服還有租車的錢,總共花了一萬多一點,王藝潔主動墊了幾百塊。
反正平時秦洺給的紅包夠多,墊一點沒什么。
“這是喚萍讓我給您捎的兩千塊錢,您點一點。”
一群老頭老太太,象棋也不下了,麻將也不打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王藝潔拿出來的一沓鈔票,差點沒把假牙咽肚子里面去......
求求你了,別拿了,趕緊回家吧......
宮來信兩只手發抖的接過錢,但強迫自已鎮定。
“一、二、三......”
一張一張的數完,剛好二十張,兩千塊。
數到后面,聲音甚至都提升了兩個分貝。
現場的人每聽到一聲,就感覺有刀子在戳自已的心。
“沒錯吧?”
“沒錯,沒錯,剛好是兩千。”
宮來信收起錢,笑容藏都藏不住,也是,這個時候的嘴角是最難壓的,也不能太強人所難。
王藝潔又用眼神示意司機趕緊再散煙。
司機心領神會,連忙又開始散煙。
農村里的老頭老太太,甭管真實關系怎么樣,只要沒有深仇大恨,當面的時候,都會給你一個面子,哪怕他知道他說出來的話,會讓自已心里不好受,但都到這個份上了,好像不問一句也不太像話了。
剛剛王藝潔詢問的老人僵硬的接過煙,心底不怎么服氣,他跟宮來信家因為田地頭上的樹苗,產生過糾紛,兩家到現在都不怎么說話。
說實話。
他剛剛聽到王藝潔說付喚萍送來這么多東西的時候,今天晚上想撞死在宮來信家門口的心都有了。
他也有兩個兒媳婦,不孝順也就算了。
平時家里有點事,去找兒子幫忙,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有時候去兒子家,看到他們正在吃好飯,都踏馬得在門外等一會才能進去。
不然,你進去以后,她是真不讓你吃,那場面比在外邊等著還要丟人。
一想到兩個兒媳婦,他就糟心的要死。
不過。
這么多年來,這種日子過習慣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最重要的是,還有踏馬比自已家更差勁的兒媳婦,對比下來,發現兩個兒媳婦打人的時候,沒用過連招,還尼瑪挺仗義。
前些年,宮來信三兒子出事死的時候,他還幸災樂禍,高興了好幾天,覺著這老東西三兒子家絕對要家破人亡了,兒媳婦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得帶著孩子改嫁,到時候小孩的名字都不姓宮。
該!
真該啊!
付喚萍雖然一直沒有改嫁,但跟改嫁的生活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反正除了過年,幾乎沒回過家,跟宮來信兩口子的關系也不好。
平時那個小女孩也都是交給宮來信照顧,誰知道她在外面鬼混成什么樣了。
反正說什么話的都有。
在村里人的眼里,付喚萍不是什么正經人,沒有改嫁也是因為嫁不出去。
再說那個小女孩,本來就是宮來信三兒子家的女兒,她大伯家的孩子據說研究生都快畢業了,跟宮照壁差了至少有十歲。
因此。
宮來信兩口的年齡都要七十歲了,和宮照壁差的很多,也因為年齡大的緣故,沒有掙錢的手段,在兩個兒子面前說話沒有底氣。
在村里人眼里,同樣啥也不是。
所以,那個小女孩從小到大被照顧的說不上有多好,吃喝是不愁,但也就那樣。
因為沒有人撐腰,平時村里的小孩也就會專門欺負她,后來慢慢的她也就不和村里的小孩一塊玩了,不過聽說那個小姑娘學習成績還挺不錯的,在濟州上學,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自已孫子當初和宮照壁差不多大,自已當初也見過孫子罵過她沒爹。
但因為和宮來信有宿怨,所以也就當面簡單訓斥了孫子兩句,心里嘛,說實話,還是有點高興的,至少自已能給自已的孫子撐腰。
后來不知道是宮照壁沒說,還是宮照壁說了以后,宮來信沒敢出面。
反正罵就罵了,無事發生。
小孩子嘛,都不怎么懂事,可能因為一個玩具,或者一句口角就說出來各種突破下限的話,反正大家就是說說而已,沒人會當真的啊。
反正又不是自已孫子一個人罵,再說了,小時候的事情,誰會記這么久啊?
我小時候奶奶偏心,藏著一塊桃酥不給我吃的事,沒兩三年我就忘記了......
但現在,聽到這么多年沒怎么有消息的付喚萍,居然破天荒的給宮來信送來這么多東西,老頭心里難受的跟死了媽一樣。
人啊,還是怕對比。
對比差的,就洋洋得意,得過且過,覺著自已哪怕再慘,至少還有比自已更差的。
對比好的,就像那枝頭的望月猴,一山望著一山高,嫉妒的面目全非,覺著你踏馬哪有這個狗命去過這樣的好日子啊?你憑什么?!
人啊。
命啊。
對比是真的能對比出個好歹來,對比是真能讓人臉蛋紅紅的,心跳加速。
他沒看到小貨車后面到底放了多少東西,心想也許只是種類多,但東西真的不多......
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有點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自已心思。
“這是送了多少東西啊?”
司機愣了一下,轉過腦袋沖王藝潔大喊。
“那個誰......這個大爺問,這次送了多少錢的禮啊?”
王藝潔扭頭就看到那個貌似和壁壁爺爺不對付的老頭,一臉慌張的看著自已,眼神里閃過一絲哀求,別說,求你了,別說,我不問了!
老頭手上差點沒拿板凳偰死司機,你媽的,你不知道你踏馬就說不知道,誰讓你這么熱心的啊?
王藝潔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不知道跟壁壁爺爺有什么仇,也不知道壁壁爺爺是不是橫行鄉里的好人,但這都不重要。
自已本質上是個洺批,和秦洺有仇的人,就是和自已有仇。
和壁壁爺爺有仇的人,就是和壁壁有仇,和壁壁有仇的人,哪怕他是九世大善人,那他也是秦洺的仇人。
所以。
和壁壁爺爺有仇的人,就是自已的仇人。
“哈哈哈,也不算多,就一萬多塊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