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清水優反問道：“那澤美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嗎？”
鈴木澤美被她這么一問，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她仰起臉望著頭頂那片被夕陽染成淺橘色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能有什么打算呀?！彼沧斓溃骸拔蚁牖貙W校讀書啊，可是你看看現在這世道，世界各地都沒幾家學校還在正常運轉了。”
她收回目光，低頭踢了踢腳邊一顆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出去，撞在路邊的花壇基座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現在每天在家待著，我媽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了?！彼财沧?，模仿起母親的口吻，“‘澤美啊，你總不能一直這樣閑著吧？’‘澤美啊，現在家里不是以前，你也該長大了……’
清水優聽著她的抱怨，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過之后，她又認真想了想，猶豫著開口：“那……要不我讓爸爸把澤美你也安排進對策署吧？”
鈴木澤美聞言一愣，轉過頭來看她。
“我聽爸爸說，對策署那邊其實挺缺人的。”清水優撓了撓臉頰，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確定：“而且文書工作，連我都能做的話，澤美你肯定也不是問題吧？”
鈴木澤美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以嗎？”她一把抓住清水優的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真的可以嗎？不會給叔叔添麻煩吧？”
“應該……沒有問題吧？”清水優遲疑道：“我回去問問爸爸，明天給你答復。”
“小優！”鈴木澤美一把抱住她，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就要在家啃老啃到死了！”
“好啦好啦，松開啦……”清水優被她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鈴木澤美這才松開手，笑嘻嘻地退后一步。
“那就這么說定了啊，我等你的好消息?！?/p>
“嗯?！?/p>
兩人重新并肩往前走。
街尾的轉角處有一棵老槐樹，樹干粗壯，枝葉繁茂，在夕陽的余暉中投下一大片濃重的陰影。
鈴木澤美走到這里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那我先回去了，這邊左拐就到我家了?！?/p>
“嗯，路上小心。”
“你也是。”鈴木澤美朝她揮了揮手：“明天見?！?/p>
“明天見。”
鈴木澤美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別忘了問叔叔啊！”
“知道啦?！?/p>
鈴木澤美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轉過身，馬尾辮在暮色中甩出一道輕快的弧線，很快消失在街角。
清水優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遠去，直到那抹身影徹底融進漸濃的暮色里，才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影子，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像是一道孤單的墨痕。
四周安靜下來，遠處建筑工地的打樁聲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晚風穿過街道時發出的細微嗚咽，路燈還沒亮，天空從淺橘色漸漸過渡到灰藍，幾顆星子在云層邊緣若隱若現。
清水優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自已家的方向走去。
現在的清水家，已經不在原來那片別墅區了。
那棟承載了她多年記憶的房子，在半年多前的混亂中付之一炬。
現在的家，是一棟位于港區的一戶建。
房子有上下兩層，雖然面積加起來也就原來別墅客廳的大小，但勝在溫馨。
清水優推開院門的時候，一樓的窗戶正透出暖黃的燈光，空氣里飄著味增湯的香氣，混著米飯蒸熟時特有的清甜。
那是她從小熟悉到大的味道，無論換過多少房子，這個味道都不曾改變過。
她在玄關換了鞋，彎下腰把鞋子整齊地擺進鞋柜，朝屋里喊了一聲：“我回來啦——”
“回來了？”母親清水恍子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傳來，帶著鍋鏟碰觸鐵鍋的清脆聲響：“洗洗手，晚餐快準備好了?！?/p>
清水優應了一聲，走進一樓的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手指，帶走了一路走來的塵土和微汗。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進廚房。
清水恍子正站在灶臺前，圍著一條印著向日葵圖案的圍裙，手里拿著長筷，翻動著平底鍋里滋滋作響的煎魚。
“我來幫忙。”清水優說著，走到水池邊，拿起旁邊的圍裙系上。
“那你把那邊的青菜洗一下。”清水恍子頭也沒回，朝料理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清水優走到料理臺邊，拿起那袋還帶著水珠的青菜，從袋子里一棵一棵地取出來，放進洗菜籃里，擰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地沖刷著翠綠的菜葉，她一片一片地掰開，仔細地沖洗著葉片間的泥土。
清水恍子將煎好的魚盛進盤子里，側過頭看了女兒一眼。她的目光在清水優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開，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手。
“對了，小優?！?/p>
“嗯？”
“最近別到處亂跑。”清水恍子叮囑道：“現在的東京雖然恢復了秩序，但總歸不是以前了。誰知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會不會突然又冒出來?！?/p>
清水優卻是渾不在意：“沒關系啦，有那家伙在，沒人敢亂來的?！?/p>
清水恍子聞言，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側過頭，斜了女兒一眼。
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自然地轉移話題：
“菜洗干凈些?！彼?。
“知道啦~”
清水優將洗好的青菜從水里撈出來，瀝了瀝水，放到案板上。她拿起菜刀，將青菜切成均勻的小段。
清水恍子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爸爸最近在署里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彼贿叧床艘贿呎f：“今天也不知道幾點能回來，我們先吃，給他留一份就好?！?/p>
“嗯。”
母女倆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著家長里短。
灶臺上的火苗舔著鍋底，鍋鏟碰觸鐵鍋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油煙機發出低沉的嗡鳴，將這些瑣碎的日常聲響混在一起。
PS：預告一下，小優即將迎來史詩級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