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萌萌哼了一聲,小臉上的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到底沒再跟那老板多計較。
“六百三十二就是六百三十二,不用你抹零。”
她從背包側(cè)袋里掏出手機(jī),干脆利落地掃了墻上的收款碼,付了錢。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搓著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嘴里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對不住”、“是我糊涂”、“幾位慢走”之類的話。
張萌萌把手機(jī)揣回兜里,懶得再看他一眼。
一行人魚貫走出餐館。
午后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灑落下來,曬得人皮膚發(fā)燙。
張萌萌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快,馬尾辮在腦后一甩一甩的,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太高興。
莫妮卡小跑兩步,湊到星野凜身邊,仰起臉,棕色的眼眸里滿是好奇,壓低聲音問:“瑞依,剛才發(fā)生什么了什么嗎?”
星野凜側(cè)頭看了眼走在不遠(yuǎn)處的葉星源,隨后朝莫妮卡輕輕搖了搖頭:“沒什么。”
......
金陵的初秋,陽光都顯得懶洋洋的。
秦淮河邊的步行街上,法國梧桐的葉子開始泛黃,偶爾飄落一兩片,在人行道上打著旋兒。
沿街的咖啡館和小店都開著門,但客人稀稀拉拉的,不復(fù)從前游人如織的熱鬧。
卡洛兒坐在露天咖啡座的藤椅上,雙腿隨意地翹著,穿著一雙黑白配色的限量款運(yùn)動鞋,鞋帶松松垮垮地系著。
她整個人往后靠著椅背,藍(lán)粉色的挑染短發(fā)在午后的光影里顯得有些慵懶不羈,手里舉著手機(jī),拇指百無聊賴地在屏幕上滑動。
暗網(wǎng)的界面加載很快,黑色的底色上跳出一行行最新的帖子。
她的目光原本只是漫無目的地掃過,卻在某一行文字上停住。
【爆料】天罰代行者現(xiàn)身敦煌莫高窟,疑似攜家眷同行。
發(fā)帖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卡洛兒“嘖”了一聲。
她剛打算點(diǎn)進(jìn)去看看詳細(xì)內(nèi)容,一杯冰椰拿鐵就帶著滿杯壁的水珠,輕輕貼上了她的臉頰。
她一抬眼,就看見白柳彩羽正彎著腰,小腦袋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到她臉上了。
白柳彩羽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棉質(zhì)襯衫,領(lǐng)口系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jié),下身是淺藍(lán)色的牛仔裙,裙擺在膝蓋上方一點(diǎn),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湊近了看卡洛兒手機(jī)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文字。
“在看什么呀——?”
卡洛兒面無表情地抬手,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冰椰拿鐵,另一只手迅速按滅了手機(jī)屏幕,揣進(jìn)口袋里。
“沒什么。”她沒好氣地說,把吸管塞進(jìn)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冰涼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算是把那點(diǎn)突如其來的微妙情緒壓了下去。
白柳彩羽被搶了咖啡也不惱,直起身來,在她對面的藤椅上坐下,雙手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她。
卡洛兒瞥了她一眼。
白柳彩羽今天的狀態(tài),確實(shí)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明明不久前她還是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今天就重新變得精神奕奕,那份活潑靈動的勁兒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卡洛兒咬著吸管,上下打量了她幾秒:“看你這狀態(tài),好了不少?怎么,想通了?”
白柳彩羽聞言,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她松開撐著下巴的手,坐直了身體,雙手掐著纖細(xì)的腰肢,精致漂亮的小下巴微微揚(yáng)起,像一只終于打贏了架的小野貓般得意又神氣。
“是啊!想通了!”
“我仔細(xì)思考過了,反正我這一輩子,除了阿源以外,是絕對不會再考慮第二個人的!既然本心不變,那就一直走下去好了!就算現(xiàn)在沒有機(jī)會,未來也一定會有的!”
卡洛兒眉梢微揚(yáng)。
白柳彩羽解釋道:“你不是說過嘛,超凡者的生命力遠(yuǎn)遠(yuǎn)超過普通人!如果不是污染的存在,哪怕是最初級的超凡者,也會比普通人更加長壽!而像阿源那樣超級厲害的超凡者,更是難以想象壽命的極限在哪里!”
“而且阿源現(xiàn)在剛剛重生,身上壓根沒有污染!所以一定能活得很久很久!而我身上又有阿源為我奪來的再生因子,有著近乎無限的生命!”
“大不了我就等到其他人自然離開阿源,到時候再和阿源在一起好了!”
咖啡館的遮陽傘下,光影斑駁。
白柳彩羽說完這番話,自已倒先紅了臉,連忙端起桌上另一杯冰飲,把吸管塞進(jìn)嘴里,喝了兩口
卡洛兒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后嗤笑一聲:“你還真是……想得夠遠(yuǎn)的。”
白柳彩羽從杯子后面探出半張臉,眨巴眨巴眼睛:“遠(yuǎn)嗎?我覺得還好啦。”
卡洛兒沒再說什么,只是把手機(jī)從口袋里掏出來,隨手扔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暗網(wǎng)的界面還停留在那行標(biāo)題上。
白柳彩羽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去——
“天罰代行者現(xiàn)身敦煌莫高窟,疑似攜家眷同行。”
她的手指微微一頓,杯子里的吸管從唇邊滑開。
“……敦煌呀。”她小聲說,目光落在桌面上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卡洛兒靠在椅背上,翹著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這就想飛過去了?”
白柳彩羽搖搖頭,把杯子放回桌上,雙手捧著臉頰,望著頭頂那片被梧桐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天空,聲音輕輕地道:“不著急呀,反正……路還很長,我們的時間還很多呢~”
午后的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在她白皙的臉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她瞇起眼睛,嘴角彎彎的,像一只曬夠了太陽終于找到舒服角落的優(yōu)雅布偶。
卡洛兒看了她好一會兒,終于收回目光,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把手機(jī)翻過去扣在桌上。
“隨你吧。”她說,端起那杯已經(jīng)喝了一半的冰椰拿鐵,又吸了一口。
甜膩的椰香在舌尖化開,混著咖啡的微苦。
她皺了皺眉。
糖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