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綾音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東京灣對岸的廢墟在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客廳里的燈光暖黃而柔和，將幾個女孩的身影拉得很長。
“介意又怎樣？”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答清水優，又像是在對自已說。
清水優看著佐佐木綾音清冷的側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此刻映著窗外的夜色，顯得格外深邃。
“當時那樣的情況，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佐佐木綾音轉過頭，目光也落在清水優臉上。
“或許如果他沒有那樣選擇，你我現在可能也已經不在了呢？”
清水優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已什么都說不出來。
佐佐木綾音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超凡者的世界是很殘酷的，而生命，總是高于其他的。”
“……”
清水優沉默下來。
然而正這時，一陣“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
星野凜放下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向玄關：“來了來了。”
門打開，幾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推著餐車走了進來。餐車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在玄關處彌漫開來。
“小姐，晚餐送到了。”為首的工作人員恭敬地微微躬身。
“辛苦了，放餐桌上就好。”星野凜笑著引路。
工作人員動作麻利地將一道道菜肴擺上餐桌，布置好餐具，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才再次向星野凜微微躬身，推著空餐車退了出去。
“莫妮卡去喊哥哥吃飯了。”星野凜吩咐了一聲。
“哦，好~”莫妮卡蹦蹦跳跳地跑到葉星源的房門前，抬起小手“砰砰砰”地敲了幾下，聲音清脆響亮：
“哥！開飯啦——！”
不多一會，房門“咔噠”一聲打開。
葉星源站在門口，黑發微有些凌亂，似乎剛洗過臉，額前幾縷發絲還帶著水汽。他低頭看了一眼仰著小臉看他的莫妮卡，沒什么表情邁步朝餐廳走去。
餐廳里，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
佐佐木綾音坐在餐桌一側，清水優坐在她旁邊，正小聲說著什么。星野凜正在給玉藻前系圍兜，小丫頭盤腿坐在椅子上，銀白色的長發在腦后扎了個松散的小辮子，冰藍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桌上的草莓蛋糕。
葉星源在主位坐下。
佐佐木綾音將一碗盛好的米飯輕輕推到他面前。
“謝謝。”葉星源說。
幾個小的一邊解決著各自盤子里的食物，一邊嘰嘰喳喳，突然莉絲抬頭朝葉星源問道：“哥，過幾天我們是要去華夏嗎？”
莫妮卡立刻抬起頭，嘴里還嚼著東西就迫不及待地開口:“我還從來沒有去過那里呢！聽說那里還有僵尸呢！”
她放下筷子，雙手在身前平舉，扮著張牙舞爪的鬼臉。
玉藻前豎起劍指，對著莫妮卡一指：“急急如律令！哈！”
莫妮卡吐著舌頭不動了。
星野凜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戳了戳莫妮卡的腰：“好啦好啦，別鬧了，好好吃飯。”
莫妮卡立刻破了功，笑得縮成一團躲開星野凜的手。
星野凜給玉藻前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又給莫妮卡倒了杯水，這才轉向佐佐木綾音，笑道：“之前說要去華夏，她們就一直對那的事情很好奇，后來看了幾部電影，就更興奮了。”
佐佐木綾音輕輕點頭：“華夏很大，每個地方都不一樣。”
“綾音姐姐去過嗎？”莉絲好奇地問。
“去過幾次。”佐佐木綾音說：“就在這半年里。”
“那那邊真的有僵尸嗎？”莫妮卡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佐佐木綾音平靜道：“超凡世界里的確有類似僵尸的存在，但和電影里演的不太一樣。”
“哇——！”莫妮卡和莉絲同時發出驚嘆。
玉藻前也豎起了小耳朵，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好奇。
“吃飯的時候別說這個。”星野凜笑著打斷她們，“等到了那邊，自已去看就知道了。”
“那哥——”莫妮卡立刻轉向葉星源，“我們什么時候出發呀？”
葉星源頭也沒抬，淡淡道：“三天后。”
莉絲和莫妮卡對視一眼，隨即便歡呼起來：“太好啦~”
窗外，東京的夜色深沉如墨。
但窗內，燈火溫暖，笑聲清脆。
......
飯后，客廳里重新熱鬧起來，幾個小姑娘窩在沙發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過幾天去華夏的事情。
星野凜簡單收拾了一下餐桌，便來到了客廳招呼大家過來。
“來來來，我們分一下房間。”
“這套房子一共四個臥室，除開哥哥的房間之外還有三個。”星野凜看向玉藻前：“玖玖醬晚上想和誰一起睡呀？”
“凜醬！”玉藻前舉手嘻嘻笑道。
星野凜也忍不住笑了笑，隨即道：“那既然這樣，莉絲，莫妮卡還有布拉，你們三個一間，佐佐木小姐就和小優一間，這樣可以嗎？”
莫妮卡舉手：“綾音姐姐不和哥一間嗎？”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微微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過來。
一片寂靜之中，星野凜看向佐佐木綾音。
“都可以。”佐佐木綾音道。
“綾音姐姐！要主動呀！”莫妮卡鼓勁道。
佐佐木綾音沉默下來。
星野凜連忙打圓場：“好啦好啦，莫妮卡別鬧了，綾音小姐心里有數的。”
她走過來，把莫妮卡拉回身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一個小孩子懂什么，別瞎出主意。”
“我才不是小孩子！”莫妮卡鼓起腮幫子，不滿地抗議，“我都十二歲了！”
“十二歲也是小孩子。”星野凜笑著把她按回沙發上。
......
佐佐木綾音最終也還是沒有進葉星源的臥室。
清水優看著跟自已一間的佐佐木綾音在整理東西，她問道：“佐佐木同學你要洗澡嗎？”
“你先吧。”她道。
“哦，好。”
清水優從自已的雙肩包里找出睡衣，走進浴室。
在關門前，她有側頭看了一眼那清冷漂亮的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嘆氣。
或許只是覺得，有些東西，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屬于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