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被兩個護衛押進來的時候，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低著頭，頭發散亂，衣服上沾著土，那只被顧秋掰斷手指的手垂在身側，腫得跟饅頭似的。
押到堂中央，護衛一腳踹在他腿彎，顧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顧長山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個大兒子，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族老已經忍不住了，指著顧春罵：
“畜生！顧家哪點對不起你？你吃顧家的，喝顧家的，最后反過來賣顧家？”
又一個族老接話：
“要不是老九，顧家這次就完了！三百多口，全得讓你害死！”
顧秋并沒有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全說，所以顧家人將原因歸結在了顧春出賣家族上。
顧春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顧長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
“顧春，你有什么要說的？”
顧春這才抬起頭。
他看了顧長山一眼，又看向顧秋，嘴角扯出個笑。
那笑跟以前一樣，帶著點不屑，帶著點不服。
“說什么？說我錯了？求你們饒我一命？”
他跪在地上，但腰挺得直直的。
“我不后悔。我就后悔沒弄死你。”
這話是對顧秋說的。
顧秋站在旁邊，沒吭聲。
顧春又看向顧長山：
“爹，你從小就說我天賦高，會來事，聰明。反觀顧秋，他以前就是個廢物！修煉十八年煉氣三層，整天就知道偷雞摸狗。憑什么他現在要啥有啥？”
“柳如煙那么好看的女人，憑什么嫁給他？蕭家大小姐，憑什么也跟他？老祖憑什么對他那么好？”
他越說聲音越大，眼眶都紅了。
“我他媽不服！”
顧長山聽著，臉色變了又變。
最后他閉上眼，嘆了口氣。
顧天罡坐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
等顧春說完了，他才站起來，走到顧春跟前。
顧春抬頭看他，眼里帶著點希望。
顧天罡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抬手。
一掌拍在顧春丹田上。
“噗！”
顧春整個人飛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來，趴在地上。
他張嘴想喊，但喊不出來，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丹田碎了。
修為廢了。
顧春趴在地上，渾身抽搐，眼睛死死盯著顧天罡，眼里全是不敢相信。
顧天罡收回手，聲音很淡：
“按族規，叛族者當誅。念在你是顧家血脈，留你一命。”
他頓了頓，看向那兩個護衛：
“押到后山廢洞里，鎖起來。往后吃喝每天有人送，不許出洞一步。”
兩個護衛抱拳：“是！”
顧春被拖起來，往外拽。
他掙扎著想說什么，但嘴里全是血，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被拖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落在顧長山身上。
顧長山坐在那兒，沒看他。
顧春被拖走了。
大堂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顧長山坐在主位上，臉色發白，眼眶紅著。
他深吸一口氣，沖在場的人擺擺手：
“都散了吧。”
族老們互相看了一眼，站起來往外走。
很快，大堂里只剩下顧長山、顧天罡和顧秋。
顧天罡看了顧長山一眼，沒說什么，也往外走。
顧秋跟著出去。
走到后山，顧天罡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有事？”
顧秋從懷里掏出兩本冊子遞過去。
《青云劍訣》和《流光步》。
顧天罡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他翻了翻劍訣，又翻了翻身法，抬起頭看向顧秋，眼神都變了。
“又是寶級？”
顧秋點頭。
顧長山這時候也從后面跟上來，看見那兩本冊子，湊過來一看，也愣住了。
“這......還是足道神通反饋給你的？”
顧秋點點頭：
“嗯。那天給云曦按完腳，腦子里就多了這套劍法。昨天給蘇凝霜按完，多了這套身法。”
連帶著，顧秋將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都講給了顧天罡二人聽。
半晌，顧天罡和顧長山都沒有說話。
二人沒想到，顧家竟然不知不覺中卷進了權力的旋渦之中！
將這些消息消化后，顧天罡又翻了翻那兩本冊子，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寶級功法，放在整個云澤洲都是能當傳家寶的東西！
顧家現在有了一本功法，一本劍法，一本身法。
三本寶級！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云澤洲都得瘋！
顧天罡深吸一口氣，把冊子合上，看向顧秋：
“你想怎么處理？”
顧秋說：
“全都上交家族。找合適的人學，能學多少是多少。”
“我一個人再強，也護不住整個顧家。這次的事，要不是蘇凝霜她哥來得及時，我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我算了一下，那天圍我的三十個洲府士卒，全是筑基五層。他們一個殺陣，我就只能躲。要不是后來蘇烈來，我早晚得被耗死。”
“顧家現在有了金丹，但也就一個金丹。筑基期就我爹和兩個供奉，剩下的全在煉氣。這點實力，放在天羅城夠看，出了天羅城，什么都不是。”
“納蘭家為什么敢動我們？就因為人家有三個金丹，有族人在洲府當差。咱們有什么？什么都沒有。”
“這次運氣好，蘇凝霜那邊有人來。下次呢？”
顧秋說完，看向顧天罡：
“這些東西給了顧家，顧家才能真的起來。”
顧天罡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復雜，帶著點欣慰，又帶著點感慨。
他拍了拍顧秋肩膀：
“行，有你這句話，顧家倒不了。”
顧長山在旁邊，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高興的。
他把那兩本冊子收進懷里，沖顧秋點點頭：
“兒子，你放心，爹肯定把這事辦好。”
三人又聊了幾句，顧秋便回了小院。
接下來兩天，顧家忙著收拾爛攤子。
顧春被鎖在后山廢洞里，每天有人送飯，但人不人鬼不鬼的，誰也沒再提他。
那些被查封的鋪子重新開張，靈石礦也回來了，顧家慢慢恢復正常。
第三天一大早，顧秋正在院里練劍，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家丁跑進來：
“九少爺，蘇大人來了！說是有好消息！老祖請您去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