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你也該死！”
老頭大喝一聲，抬手就要動手。
“老祖！”
一聲喊從旁邊傳來。
老頭手一頓，扭頭一看。
蕭云曦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渾身是血，劍杵在地上撐著身子，正看著他。
“云曦？”
老頭愣住了。
他閉關好幾年，蕭云曦已經長這么大了，而且渾身是傷，看著慘得很。
蕭云曦沒廢話，直接開口：
“老祖，今晚的事，你要殺就連我一起殺。”
老頭皺著眉：“什么意思？”
蕭云曦深吸一口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納蘭容退婚開始，到蕭遠林給她下藥，到蕭家把她當貨物賣給顧家，到納蘭家設套騙蕭家的礦，到蕭家把彩禮錢全分了拿不出錢還債，到今晚給顧秋下毒，到蕭遠林帶著蕭家人幫納蘭宏殺顧秋。
一件一件，說得清清楚楚。
老頭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扭頭看向那些還活著的蕭家人，一個個縮在角落里，頭都不敢抬。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沒人敢回答。
老頭又看向地上那堆血肉模糊的尸體，看向墻角蕭厚德的腦袋，看向那些被顧秋殺了的族老。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里的殺氣已經沒了，只剩下疲憊。
“蕭家……怎么會變成這樣。”
他聲音沙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嘆氣。
顧秋站在旁邊，沒說話。
老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復雜得很，有憤怒，有羞愧，也有無奈。
“顧家小子，今晚的事，是蕭家不對。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剩下的……給我留條活路。”
顧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后點了點頭。
“行。”
他轉身，走到柳如煙跟前，把她扶起來。
又走到蕭云曦跟前，把她也扶住。
“走，回去。”
兩女靠在他身上，被他扶著往屋里走。
見事情落下，蕭云霆從角落里出來，紅著眼眶向蕭家老祖走去。
院子里，蕭家老祖站在那兒，看著滿地的尸體和血，半天沒動。
顧秋扶著柳如煙和蕭云曦進屋，把兩人安置在床上。
柳如煙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白得厲害，但眼睛一直盯著顧秋，嘴里念叨著“沒事沒事”。
蕭云曦靠在她旁邊，渾身是血，衣服上好幾道口子，人倒是硬氣，一聲沒吭。
顧秋從納戒里翻出金瘡藥和繃帶，蹲下來先給柳如煙處理傷口。
袖子撕開，那道口子從左胳膊肘劃到手腕，皮肉翻著，看著嚇人。
他倒上藥粉，柳如煙咬著嘴唇悶哼了一聲。
“忍著點。”顧秋把繃帶纏上去，一圈一圈纏緊。
“嗯。”柳如煙應了一聲，眼睛盯著他，“夫君，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顧秋把繃帶頭塞好，轉身去看蕭云曦。
蕭云曦傷得比柳如煙重，胳膊上一道，肩膀上一道，后背還有一道，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顧秋把她衣裳解開，蕭云曦臉紅了紅。
藥粉撒上去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下，咬著牙沒出聲。
顧秋一邊纏繃帶一邊說：“你也忍著，弄好了再說。”
蕭云曦點了點頭，沒接話。
兩女處理完，顧秋站起來，扭頭看向床上另一個人。
蘇凝霜躺在柳如煙旁邊，半邊身子都是血，臉色白得跟紙糊的似的，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很弱，胸口那道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整個人看著跟要死了一樣。
顧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這女人，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把顧家當棋子使。
后來辭了巡察使跑來纏著他，又下毒又綁人的，折騰出一堆事。
他一直提防著她，也一直沒給過她好臉色。
結果她拿她的心頭血救自己！
顧秋想起來剛才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掰開他的嘴往里面灌東西，那東西腥得很，帶著一股熱氣往下走。
后來他才反應過來，那是血！
帶著龍氣的心頭血！
他低頭看著蘇凝霜那張臉，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
這女人瘋歸瘋，但對他確實夠意思。
這恩情，不還不行！
眼前彈出一道光幕。
【檢測到目標：蘇凝霜】
【顏值評分：94】
【身材評分：92】
【氣質評分：94】
【體質評分：28（大周皇族血脈被封印，且血脈嚴重受損）】
【當前狀態：性命垂危】
【綜合評分：90分（符合獎勵標準）】
【備注：此女因放心頭血過度，導致血脈枯竭，若不及時救治，一個時辰內必死。用特殊手法刺激足底穴位，可解封部分皇族血脈，修復傷勢。】
顧秋嘆了口氣。
唉！自己算是藏不住了！
他彎腰把蘇凝霜的鞋脫了，襪子也脫了。
那雙腳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腳趾冰涼。
他在床邊坐下，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膝蓋上，搓了搓手，按住腳底。
這次只是剛按了幾下，蘇凝霜腳底就透出一點極淡的金色。
但這次比較淡，像是快滅了的蠟燭火苗，隨時要熄。
顧秋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按、揉、推、壓，手指順著腳掌內側往上推。
那股金色慢慢亮起來，順著經脈往上走，從腳底到腳踝，從腳踝到小腿，一點一點往上爬。
按了一炷香的功夫，蘇凝霜身上開始冒熱氣。
那股金色從她腳底往上竄，經過膝蓋、大腿、小腹，一直走到心口。
心口那道傷口亮了一下，周圍的血痂開始脫落，新肉長出來，粉嫩嫩的，看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蘇凝霜的睫毛顫了一下。
顧秋繼續按，手指從腳踝往上，順著小腿推。
這回他放慢了節奏，一下一下來，不急不躁。
那股金色越來越亮，從心口往四周擴散，順著血管走到胳膊、走到肩膀、走到臉上。
蘇凝霜的臉色從白變粉，嘴唇也有了血色，呼吸比剛才穩多了。
顧秋停下手，眼前彈出一道光幕。
【本次服務已完成】
【服務對象：蘇凝霜（90分）】
【服務評價：優秀】
【獲得獎勵：修為+9年，體質強化+5，皇族血脈解封度提升至10%】
【宿主當前修為：金丹一層】
九年修為，但是對于現在的顧秋來說杯水車薪。
金丹期果然不一樣，這點修為塞牙縫都不夠。
顧秋正想著，蘇凝霜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后扭頭看向顧秋。
看見自己那雙腳擱在他膝蓋上，她嘴角翹起來笑了。
仿佛在說“我終于逮著你了！”
得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