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憐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糾結自已剛才做出的行為的原因。
她不想承認自已喜歡賀凜,但又無法裝作視而不見。
在不知不覺當中,賀凜確實在她心里有了一點點地位。
可她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點地位還不足以支撐她能做出相守一生的諾言。
不想敷衍賀凜,更不想敷衍自已的感情,喻憐苛刻地自我批判著。
“余總電話,說叫陳述,你聽了會接。”
“嗯,轉進來吧。”
陳述在得知老板娘會接自已電話的那一刻高興壞了,至少證明兩人之間的矛盾還沒有禍及身邊人的地步,這樣一來,她一定會去醫院。
陳述事先組織好了說辭,在電話接到喻憐這里之后,一股腦地把他們出差期間發生的禍事說了一遍又刻意加重了賀凜的病情。
“所以他還在住院?”
“嗯,我們在仁愛醫院住院部五零一……”
喻憐不知道賀凜的病這么嚴重,但想起剛才他喝了滿滿一杯的靈泉水,現在應該沒那么嚴重了吧、?
心里帶著疑惑,不如親眼去看看。
把手頭上最后一點工作處理好,趁著午休時間,喻憐開車來到了仁愛醫院。
她剛進門,便看到了對著飯菜發呆的賀凜。陳述見救星來了,在心里默默叫好。
“余小姐,老板不吃東西,你勸勸。”
賀凜頭都沒抬一下,眼神空洞地看著小桌板上的飯盒。
“賀凜你怎么了?”
剛才還內疚地想跟自已道歉,現在總給人一種他下一秒就會發火的樣子。
很多年前,她親眼見到過賀凜對著把公事搞砸的下屬發火的樣子。
“哎呀,剛才是我不對,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喻憐看著他一動不動的樣子,靠近仔細觀察了兩秒。
“好吧,你要是沒原諒我,我明天再來,好好聽醫生的話,別亂跑了。”
喻憐不想自討沒趣,囑咐了兩句之后離開了醫院。
在她走后,賀凜的病房內進進出出了一群醫護人員。
陳述站在搶救室門口,急得滿頭大汗。
這樣的突發狀況,從賀凜過敏醒來的那一天一直持續到現在。
來勢洶洶,去得也快。
死神開玩笑一般,把匕首捅進去又抽出來,如此反復已經持續了一個星期了。
“老板也真是的,這個時候了還在老板娘面前逞強,告訴她自已不舒服會少二兩肉嗎?”
陳述想不通干脆打電話給母親,讓她做一些藥膳拿來醫院。
……
“阿姨你做什么呢?這么香?”
賀星瀾突然回來,嚇了陳小菊一跳。
“陳述打電話來說你哥住院了,他怎么了,現在好點了沒?”
“啊?我不知道啊,什么時候說的?”
這問題讓陳小菊犯了難,兒子在電話里也只是一筆帶過,并沒有詳細說明。
“你要不自已去醫院看看,在仁愛。”
玄關都沒踏進來,賀星瀾便帶著一身疲憊趕往醫院。
查到病房后,快步上五樓卻得知病人現在在搶救,一路找過去,看著陳述在病房門口徘徊,賀星瀾心臟都漏了一拍。
“陳述哥,我哥怎么樣了?”
“星瀾來了,你哥……你哥會沒事兒的。”
在賀星瀾的印象里,陳述穩重可靠,從來都是實話實說。
從他的三兩個字里賀星瀾已經聽出來其中的意味。
“陳述哥麻煩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嗯。”
半個小時之后,薛辭兄弟倆到了醫院。
此時賀凜已經從搶救室出來,昏迷在床,身上插滿了儀器。
主動打電話把兩兄弟叫來,賀星瀾也沒給薛峙好臉。
“薛辭哥,麻煩你了,我去打電話跟家里人說一聲。”
這么大的事情,大家現在才知道,賀星瀾猜測哥哥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在暗中處理。
不過眼下都到這個節骨眼了,藏著掖著無意義。
賀星瀾還沒來得及去打電話,就被薛峙攔住了。
“沒空跟你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讓開!”
薛峙無辜道:“不是,跟你哥的病有關,進來一下,就兩分鐘,我哥也在。”
四人關上病房門,薛峙悄聲開口:“這次的合作商你們熟悉嗎?”
“時隔三年再次合作,在業界很有名氣。”
薛峙沉默很久之后,下了一個定論,“凜哥可能不是過敏,而是中毒,我只是猜測,但如果真的是我說的那樣,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要著手找解藥,這毒不害人,但是就是神來了,也不能承受不住長此以往的折磨……”
他說完,在場的其余三人全都沉默了。
等了許久薛辭拿好主意,“陳述,你現在就去聯系人,千萬要悄無聲息,人能算計到賀凜頭上就說明做好了準備,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十分鐘之內,薛辭已經安排好了后續的事情。
“別哭了,我現在去聯系我的導師,不管如何,一定會保住凜哥的性命,還有萬一我看錯了,凜哥說不定過兩天就沒事兒了。”
薛峙笨拙地安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賀星瀾。
賀星瀾雖然傷心,但沒失去理智,抽噎著催促薛峙趕緊去聯系人。
她自已則安靜緩了一會兒之后,起身去聯系家里。
很快喻憐就收到了賀凜剛才進搶救室,且有生命危險的消息。
在跟賀星瀾確認了賀凜現在沒什么事情,生命體征平穩之后,喻憐掛斷電話先是忙了一下手里的事情。
下午去學校接了四個孩子,最后帶著他們一起來的醫院。
等他們母子五人到的時候,病房里擠滿了人。
賀家父母,賀星瀾以及薛家父母還有薛家兩兄弟。
陳述帶著他母親陳小菊坐在側邊沙發上,本來寬敞的單人病房,因為人多,空氣中夾雜了些許壓抑的氣氛,還時不時傳來哭聲。
讓喻憐覺得這里不像是病房更像是葬禮現場。
“嫂子!你路上沒出事兒吧?”
賀星瀾焦急上前,查看喻憐的身上有沒有傷口。
剛才等待的過程中,發現家人和親近的親戚朋友一個個都來了就是沒見著嫂子,賀星瀾腦子里胡思亂想,覺得嫂子是不是開車太快,以至于路上出車禍之類的。
但現在她完好無損還帶著四個孩子出現在這里,
喻憐松開小姑子的手道:“沒事兒。好得很。”
“來,看一眼爸爸我們就回家了,明天還要上學。”
病房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