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回來!”
喻憐叫停了棉花走出去的動作。
與此同時,一道光在門口散開。
喻憐聽到了手電筒開關的聲音。
赫然出現在光線里的,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李言深!”
李言深垂頭微微頷首,神色緊張地看向周圍,而后快速關掉燈。
“別向任何人聲張,我會找你說清楚,切勿上門來找我。”
翌日。
喻憐精神萎靡。
如果不是前院里,棉花翻新過的狗窩提醒她,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喻憐還以為自已撞鬼了。
學校門口,賀凜帶著兒子已經在等他了。
賀寧安覺得周末在家無聊,自已強烈要求他周末上午來學校學琴。
“媽,你怎么了?”
喻憐雙手揉了揉自已的臉,強迫自已打起精神來。
“沒事兒,媽媽昨晚熬夜看電影,走吧先去找你的帶班老師,然后再送你去琴房上課。”
喻憐一路都心不在焉的。
海邊的懸崖,她去看過,高到她不敢長時間往下看,會頭暈。
怎么會有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具鮮活的肉體,摔下去會完好無損的生還?
夫妻倆走在兒子身后,賀凜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他的小情緒。
“沒熬夜,昨晚和喻欣聊崩了?”
喻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賀凜笑笑,“我當時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局,怕你路上生氣,又要開車,所以才想跟著一起,但你不同意。”
喻憐干笑兩聲,“別說了,我真的不知道說她什么好了,我快被她逼瘋了!”
周末清靜的校園里,他突然提高音量,顯得格外突兀。
喻憐趕緊捂住嘴,小聲道:“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腦袋快爆炸了。”
賀凜平常主意最多,但到了這個時候卻無能為力。
姐妹倆的事情,即便是他這個姐夫摻和進來,也有可能兩邊不討好,怕局面會難以收場。
“要不請個專業的醫生去給她做科普?”
喻憐搖搖腦袋,“不用了,她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執意要把那個孩子生出來。”
喻憐說著妹妹的事,心里卻想起昨晚見到李言深的畫面。
她不知道該不該跟賀凜說,還是聽李言深的不聲張。
在進辦公樓之前,喻憐問起了賀凜李枝芽的情況。
“他們警隊給他放了長假。照他離開前的意思,應該是把我們對面那套房子賣了,換一個離工作比較近的房子。現在應該安頓得差不多了,我讓人上門打探過他的意思,他不希望再受到打擾,也不想讓別人在他母親面前提起弟弟。”
喻憐不由得又開始懷疑自已昨晚上看到的。
“我感覺最近壓力有點大,我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她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賀凜并沒有覺得她在開玩笑,“等賀寧安的事情處理了,我就帶你去。”
喻憐隨口一說,卻又想起一件事。
不過上樓的過程當中,他沒說話,悄悄觀察著賀凜。
并且在腦海中仔細回想這幾個月以來的相處。
除了重逢那一段時間之外,賀凜大多數時候表現得很正常。
“到了,我已經打過招呼了,老師已經聯系對方家長了。”
賀凜停在一側,伸出手護著她的腰進門。
“賀先生,賀太太,你們請坐。”
“老師,請問對方家長什么時候來,前兩天我提出的訴求,你代為轉達了嗎?”
老師態度謙和,一直在積極解決問題。喻憐也就沒有追究當時他聽從學生建議、不把這件事告訴家長的行為。
“當天您走后我跟池驍同學的家長聯系過了,不過對方的態度不是特別好,您二位要有心理準備。”
“嗯,辛苦了。”
話落樓梯傳來動靜,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罵聲一道落入幾人耳朵里。
“不好意思老師,路上堵車,我是池驍的父親,我先跟各位道歉。”
喻憐本來都想好了,對方如果很難纏態度也要堅決一點,保證兒子得到公正的待遇。
“媽,他騙人。”
賀寧安站在喻憐身后,耳語了一句。
喻憐轉身將對面交給老師和賀凜處理。
“怎么騙人了?”
賀寧安先是小聲跟媽媽解釋了一遍,而后大聲對著所有人道:“池驍,你不是說你爸高大帥氣,多才多藝,現在還有富婆低聲下氣地追求嗎?”
他走到那位池驍所說的父親面前,伸出手,對比了一下兩人的高度。
“什么意思,你爸跟我這個初中生一樣高?”
池驍恨得牙癢癢,為了不露餡,他強裝鎮定,繼續編下去。
但辦公室里的威壓,先讓他身邊那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敗下陣來。
他伸出手從屁兜里掏出一沓鈔票,“不好意思,我不干了,老師對不起啊,我不是這位同學的爸爸。”
他放下錢就急匆匆離開。
帶班老師非常生氣,當場批評起了池驍的行為。
老師再次給池驍家里打去電話,對方答應說一定會來。
掛斷電話,老師充滿歉意地對著夫妻二人道:“不好意思,池驍的家里人承諾半個小時之后就會過來,您二位能再等等嗎?”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比起道歉,恐怕兒子更在意自已上課是否準時。
在征詢了他的意見之后,喻憐讓賀凜帶著兒子過去上課,她在這里等著對方家長。
賀凜大多數時候在她面前是唯命是從的態度。
“老師,對方是男的女的,會有危險嗎?”
這話把老師都逗笑了,“賀先生您不用擔心,我們學校的安保戒備是全香市最好的,每個辦公室和教室都配備了警報器。”
德瑞國際學校,除了會考察學生的綜合素質之外,還會考察家長的素質。
這里匯聚了香市各個精英階層的后代,大庭廣眾之下打人,最先傳開的會是家長圈。
變相來說很多人會把這種事當做評估,逞威風換來的是一落千丈,這在德瑞已經有過先例。
“你別惹老師笑,快去快回,又沒多遠。”
賀凜輕嗯一聲,帶著兒子離開辦公樓。
一時間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看出了池驍的尷尬,喻憐私底下給了帶班老師一張紙條。
“池驍,去一零二給我拿一盒茶葉上來。”
“是。”
池驍走后,老師=臉上露出笑意,“賀太太,您和賀先生感情真好。”
喻憐聽到這話轉頭看了一眼門外,小聲道:“沒人的時候,你還是叫我余念或者余女士好了。”
老師一副吃到瓜的神情,“好的余女士,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喻憐看著老師大驚失色的樣子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喜歡別人叫我賀太太,我又不姓賀聽著別扭,但是我丈夫會因為我的要求覺得他不受我重視,已經鬧過一回了,但夫妻之間有時候就是互相包容……”
喻憐認真解釋,老師眼里的笑都快溢出來了。
咚咚咚——
“不好意思,請問是曲老師嗎?”男聲在耳邊響起。
辦公室的兩人下意識看向門外,喻憐驚嚇般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