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像是一顆禮花炸開,喜氣蔓延到每一個人身上。
眾人臉上都是真心替她高興的笑。
“王阿婆,我?”
見她不相信,王阿婆拿出信封。
“這個決定是我們街道,和你原先農(nóng)場的共同決策,推選你去上工農(nóng)兵大學(xué)!這個信件拿好了,你政審應(yīng)該沒問題,要好好考慮一下去什么專業(yè),這兩個月要好好表現(xiàn)!隨時會有審查人員下來。”
王阿婆一臉驕傲,拍拍她的手,哼著小曲兒走了。
聽到動靜的王美霞走出來。
看到閨女身后這么多人,當即有些緊張起來。
當初閨女和女婿結(jié)婚的時候,她見過親家一面,她原以為他們這樣的窮苦人家,和賀家是不會再有交集。
沒想到今天竟然跟著閨女回來了。
“親家是吧,趕緊進來外面冷!”
不管如何,她還是熱情地將人請進小院兒。
簡單的寒暄過后,王美霞找借口將女兒拉出來。
兩人單獨說話,她直言道:“你和賀凜怎么樣了?反正無論如何,你們倆不能離婚。不管是他的想法還是你的想法。結(jié)婚不能離,你現(xiàn)在剛收到推薦名額,你要是現(xiàn)在搞離婚,就是資產(chǎn)階級個人主義傾向!要是你們倆真離了那到嘴的鴨子是要飛走的。”
李瑩坐在窗戶邊,隱約聽到親家在外面說離婚二字,她急得趕緊出來,但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的對話。
她也不怕親家嫌她煩,趕緊上前道:“親家你放心啊,我們家這臭小子絕對不會提離婚的,兩個孩子就應(yīng)該好好的。”
這話讓王美霞吃了個定心丸,“親家以前的事,我就不說了,以免你們心里堵。但是現(xiàn)在兩個孩子不管是工作還是學(xué)業(yè)上,都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家庭咱做父母的肯定得全力支持,你說對吧?”
李瑩贊同地點頭,“對!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況且我現(xiàn)在只認憐憐這么一個兒媳婦。”
這算是兩位親家母的初次對談,過程竟然意外的輕松。
飯桌上,雙方父母完全沒把兩個當事人當回事。
總而言之就是兩個人不許離。
喻憐才不管這些,趁著他們吃飯的間隙,將賀凜叫出來。
“賀凜,不管如何,還是按照之前的約定走。”
“同意。”
“那就好,不過人前你得配合我。”
賀凜嘴角噙笑,“當然,我百分百配合你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喻憐淡漠點點頭,心想也該為自已活一次了。
學(xué)什么她都考慮清楚了,剛好這也是一個變相提升自身能力的機會,借著這個機會,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利用空間掙錢,養(yǎng)活自已和孩子。
也不需要擔心去黑市冒風(fēng)險。
“你最好說到做到,切記我們倆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等同于陌生人!”
喻憐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一點面子都不給。
賀凜站在原地低笑,“小沒良心的,翻臉不認人。”
喻欣回來便看到這樣一幕,她愣了兩秒,然后走上前,“姐夫?你咋回來了?我姐呢?”
“咳……在屋里。”隨后便恢復(fù)了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邁開腿朝里走。
喻欣癟癟嘴,突然記起來自已有正事要跟姐姐說,三步并作兩步走進她房間。
本來這件事是能讓他大吼出來的程度,但是擔心被母親聽到,喻欣進門之后悄悄將門關(guān)嚴實。
然后一臉震驚地對姐姐問道:“你猜我今天在街上看到誰了?”
喻憐被妹妹嚇了一跳,“哎呦,你走路怎么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心臟都被你嚇出來了。”
喻欣打斷姐姐的話,“你絕對想不到我看到誰了,我在中央大街看到咱爸了!!!”
喻憐愣在原地半晌。
喻欣見姐姐被自已嚇到了,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站在門前笑得直不起腰來。
“姐!對!就這樣!!我發(fā)現(xiàn)我認錯人之前也是這副樣子。”
喻欣回家路上,看到了一個和自已親爹長得有七八分像的男人,不過那個男的老了很多。
比起家里正屋掛的遺像要滄桑。
如果不是知道自已親爹在自已沒有記憶的時候就死了,她一定沖上去拉住那個人。
“我跟你說,可像了!我差點就沖上去了。雖然我對咱爸沒印象,可真的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哎,你說會不會是咱家老爸失散多年的兄弟?”
喻憐心臟扯著疼,被自已的妹妹嚇了一大跳。還好這傻丫頭沒認出來。
要不然就以她這個性格,肯定當場就告訴母親了。
要是知道老爸這么多年還活著,且一次都沒聯(lián)系過家里,她一定會崩潰的。
這么多年她一個人支撐著自已活下來很不容易了。
“這件事你可不能在媽面前說。”
喻欣甩甩手,“這就不用擔心了,我要是真想說,我剛才就去里屋跟媽說了。”
這一遭倒是提醒了喻憐,她得找時間聯(lián)系一下老爸,問他什么時候能把自已活著的事告訴家里人。
可一想到現(xiàn)階段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她心中犯了難。
老爸的身份不能暴露,萬一被熟人發(fā)現(xiàn)了,那就是致命的隱患。
仔細想來這件事還不能著急,比起家人的團圓,老爸的性命更重要。
“喻憐快出來,王阿婆來了!”
王美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姐妹倆同時往外走。
去而復(fù)返的王阿婆見到她,臉上的那股高興還未褪去。
“沒啥事,你過來,我跟你說兩句。”
王阿婆一來,全家人都出來,站在院子里。
她當著大伙的面,把門關(guān)上,然后用院子里的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你家賀凜,不是有工作嗎?單位怎么不給分配房子?”
“家庭關(guān)系是政審非常重要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夫妻分居,可是大忌,到時候政審過不去可就麻煩了。”
賀凜站出來,“王阿婆我這兩天就把申請遞上去,應(yīng)該很快會有結(jié)果,不會耽誤我媳婦政審的。”
王阿婆知道賀凜家的底細,畢竟從前可是云城富甲一方的人家。
來之前多少對他心里有點看法。
“行,你小子可不能拖我們喻憐的后腿啊。”
也是后來王阿婆才知道,喻憐去的那個農(nóng)場就是賀家下放的農(nóng)場。
心里氣不過的同時,也深深為這個小姑娘感到心疼和佩服。
所以對賀凜也就不客氣了些。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但其中最受傷的無疑于是剛剛才變臉了的喻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