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想撬鎖開門,但身上沒有任何東西,唯一的工具包也被收走。
想打電話……手機也被周錯拿走。
周清讓之前送的微型監控,不是重度危險的場合,她也沒戴。
整個空曠的空間,除了沙發,茶幾,和整面墻的大屏幕,沒有任何多余的物品。
沒有辦法了嗎?
不會的……
羅搖一直相信,無論再艱難的情況,也會天無絕人之路。
就像曾經姐姐跳河,那么冰冷的水,姐姐活了下來。
就像是她很需要錢,她在幾百人的競爭里,爭取到了這份工作。
沉舟側畔,會有千帆駛過。
病樹前頭,會有萬木生長,草長鶯飛。
她開始翻箱倒柜地找,尋找一切可以用的東西。
茶幾上,有很多她不認識的高檔酒,有大塊調酒用的方糖。
還有一個衛生間……空間不大,封閉式的。
洗手臺上放著洗漱用品,下面柜子里有備用的抽紙和一小盒高錳酸鉀消毒片。
就這么多了。
羅搖把這些少得可憐的東西全部搬到茶幾上,擺開,仔細觀察。
方糖、消毒片、紙巾、酒水……這些東西,撬不開這里的門,砸不穿這里的墻。
到底有什么辦法,能讓人發現她在這兒?
能讓外面的人不得不進來?
她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徘徊。
突然,她猛地停住腳步,抬頭看向天花板,眸子里升騰起一抹亮光。
火!
只有火,才能制造無法忽視的信號。
她的目光鎖定在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
如果能引燃火,或許能觸發警報,引來安保人員。
但這個方案只能作為A計劃。
成功率,幾乎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因為周錯不受寵,在這個莊園里,沒有人會在意他的死活。
興許就算有保安看到報警信號,是附樓這邊,都極有可能被忽視。
想要百分百引人過來,除非有足夠大的煙霧……
那就是B計劃。
羅搖又抬頭,看到了煙霧報警器旁邊那幾個金屬噴淋頭。
豪門安保系統。一旦房間溫度達到臨界值,噴淋頭會自動啟動,把這里變成水簾洞。
到時候火還沒把人引來,就被澆滅了。
不行。
得先破壞噴淋系統。
也得保證自已的絕對安全。
羅搖花了很長時間,在腦海里構思出一系列縝密的計劃。
確定沒問題后,她開始在房間里,四處找尋。
這里是完全隔音的,如果真的發生火災,外面的人聽不到呼救。
那么,設計者肯定會在房間內部,留一個控制閥門,讓里面的人也能掌控局面……
這才符合周錯極強的控制欲、和多疑性格。
羅搖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墻壁。
深色的軟包材料摸上去很厚,很光滑。她用手指推敲每一塊區域,試圖找到異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終于,在房間最角落處的一處墻壁,她總算發現!
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如果不湊近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羅搖用指甲沿著縫隙摳挖,感受到輕微的松動。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抵住那塊軟包,用力向外一掰——
“咔嗒。”
一聲輕響,一塊大約三十公分見方的軟包板被卸了下來,露出后面墻體的內部結構。
果然是暗格!
暗格里整齊排列著這個房間的各種控制系統接口。
最上方,赫然是一個紅色的圓形閥門,旁邊貼著一張小標簽:“SprinklerControl”(噴淋控制)。
羅搖瞬間緊張起來。
她伸手握住閥門輪盤,用力旋轉。
閥門很緊,似乎很久沒有動過。她用上全身力氣,手臂肌肉緊繃。
“吱嘎——”
在她使出最大的力氣后,金屬摩擦聲響起,閥門終于關閉了!
成功了!噴淋系統被切斷水源,暫時不會啟動。
羅搖靠在墻上喘了幾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下一步,就是點火。
先制造小范圍的煙霧,看看能不能引來安保人員。
羅搖開始找打火機。
找來找去,卻發現整個包廂里……
沒有。
竟然一個打火機都沒有。
對了,好像很少看到周錯抽煙,周錯身上也沒什么煙味……
煙會讓人越來越清醒。酒可以麻痹人的神經。
所以,周錯喜歡酒,從不抽煙。
沒有打火機,又該怎么辦……
難道真的沒有路了嗎?上天真得要置周錯于萬劫不復……置周書寧他們于危險的境地么……
不會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羅搖苦思冥想,很久很久,突兀地想起前段時間很火的野外求生節目……
她開始快速在房間里尋找合適的材料。
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畫框是深色的。
她走過去仔細檢查,伸手敲了敲,實木的!
羅搖立即踮起腳尖,用力把畫從墻上摘了下來。
這幅畫……暗色調,筆觸復雜,藝術氣息極濃,應該價值不菲吧。
可能是她幾年的工資吧。
但現在……顧不上了。
羅搖將畫平放在地毯上,雙手握住畫框一角,用盡全身力氣向下掰。
“咔嚓!”
木框裂開一道縫隙。
她繼續用力,木屑刺進指甲縫里,疼痛尖銳,但她沒有停下。
終于,一根長長的木條被她生生掰了下來。
她需要一根尖銳的木杵。
可房間里連把刀都沒有。
羅搖的目光轉向吧臺上的酒瓶。她走過去,拿起一瓶看起來最結實的威士忌,用力將酒瓶砸向地面。
“砰——嘩啦!”
玻璃瓶瞬間碎裂,碎片散落了一地。酒液四濺,濃烈的酒精味彌漫。
羅搖蹲下身,挑選了一片最大、最尖銳的玻璃片。
邊緣鋒利如刀,能輕易割破皮膚。
沒有手套。她想起那件被周錯丟進來的暗紅色羊絨大衣。
她走過去,撿起。
質地柔軟厚實,是頂級的羊絨毛料。
這樣一件衣服,恐怕抵得上她幾個月的工資。
平常,她都舍不得穿的。
但此刻,羅搖從大衣袖口處撕下一大塊布料,層層疊疊地包裹在右手上,做成一個簡陋的防護。
然后拿起玻璃碎片,開始對著木條的一端削磨。
一下,又一下,木屑紛飛。
不知過了多久,包裹手的羊絨布料已經被磨破了好幾次,露出下面紅腫的皮膚。
她的右手虎口處磨出了好幾個血泡,有些已經破了,滲出緋紅的血絲。
但她終于把木條的一端,削出了一個粗糙、但足夠尖銳的錐形。
接著,羅搖又從畫框上掰下一根較短的木條,平放在地毯上。
然后用尖銳的玻璃,在上面鉆出一個小坑,把周圍的木纖維刮松,弄成一團蓬松的木絨。
最后,她從茶幾上拿過方糖盒和高錳酸鉀消毒片。
糖是助燃劑。高錳酸鉀是強氧化劑,可以降低木頭的燃點。
這是她在護理培訓中學到的緊急求生知識,沒想到會在這里用上。
羅搖把幾塊方糖和藥片用酒瓶底部碾碎,混合在一起,撒在木絨上。
她雙手握住木杵,將尖銳的一端抵在木板的凹陷處。
然后——開始旋轉、取火。
她雙手快速搓動木杵。木杵在木板上來回旋轉,摩擦產生熱量。
一分鐘,兩分鐘……
她的手臂開始酸痛,手掌上的血泡摩擦著粗糙的木杵,一個個血泡破皮,裂開,火辣辣地痛。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里,刺辣刺辣的。
但她沒有停下。
搓啊搓,搓啊搓。
搓到掌心漸漸麻木,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知覺。她只能憑著一股意志力,機械地重復著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木板的凹陷處開始冒出極細微的煙。
羅搖眼睛一亮,更加用力。
煙霧越來越濃,木絨開始發黑、卷曲……
終于——
“嗤!”
一小簇火苗猛地竄了起來!
羅搖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立刻將紙巾拿過來,引燃。
又把燃燒的紙巾,丟在羊絨大衣上。
很快!
“轟!”
羊絨大衣起了火。
漸漸地、煙霧開始往上升騰,聚集在上空。
“滴滴!滴滴!”
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指示燈,開始急促閃爍。
警報觸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