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一如既往給張姐發了當日嬰兒安排,那是她每天制定的不同早嬰嬰教娛樂。
又去廚房安排好早餐,鼓勵周霆焰起床上學。
隨后,才來到三樓。
剛踏上最后一級臺階,就看到陳經拿著一份文件,急匆匆要進電梯。
羅搖連忙上前,溫聲喚道:
“陳特助,您好。”
陳經回頭,看到她的一瞬間,精明的眼睛立刻彎了起來。
“小羅搖!好久不見!”
他笑得親切,熱絡,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今天你可以偷偷清閑了。公司有些急事,二公子一大早就去處理了。”
這就是豪門,哪怕有些情感糾葛,但他們永遠只會把事業放在第一位,并不會天天圍著一個女人轉。
羅搖若有所思,她本來還想先小小地拯救一下周湛深,看看效果。既然他不在……
她看向陳經,走近兩步。
“陳特助,我可以耽誤您一些時間嗎?有些事想跟您聊聊。”
“當然可以!”
陳經的眼睛瞬間亮了,那光芒堪比燈泡。
他四下看了看,連忙拉著羅搖的手腕,走到另一條僻靜的廊道里。
“快說說,你想聊什么?聊二公子嗎?”
他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小羅搖是不是總算對二公子有什么想法了?
“嗯……”羅搖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問:
“您在二公子身邊多久啦?二公子從小到大……就是這么不近女色的嗎?”
陳經的眼睛更亮了。
小羅搖竟然開始打聽這種事!
有戲!他家公子終于有戲了!
他立即挺直腰板,一副“我可是權威人士”的模樣:
“那是當然!我是十歲的時候被周家選拔,成為二公子身邊的伴讀。
初中,高中,大學,出國留學,我一直跟在二公子身邊。”
“我跟你說!就我跟著二公子的這十四年,從來從來沒有見過,二公子對哪個女人有過一丁點興趣!”
“他可是整個周家,最最最最潔身自好、身心干凈的了!”
羅搖聽得更加若有所思。
看來周湛深……是對男男愛得專一,愛得用情至深。
那什么樣的男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呢?
羅搖知道自已不應該八卦,但這又關乎工作嘛。
她斟酌著開口,語氣盡量委婉:
“那您有沒有看到……二公子對哪個男性,有沒有特別的情感?他是不是……”
陳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等等。
小羅搖在問什么?
她在問二公子是不是……
頃刻之間,他全明白了。
所以!她打聽這些,并不是因為喜歡二公子!
而是懷疑二公子是gay?
那不是完了完了!二公子徹底完了!
羅搖見他神色有異,還以為他在顧慮什么,連忙安慰道:
“沒關系的,您有什么事都可以直說。而且據我觀察,二公子的病情應該不算嚴重,還可以救。”
她的語氣誠懇而篤定:
“他應該是遇到過什么事情,心理應激而已。”
陳經看著她那雙清澈認真的眼睛,聽著她這無比真誠的“診斷”,腦子里的燈泡又“叮”的一聲亮了。
等等。
小羅搖……這是打算拯救二公子?
對喔!現在小羅搖最最最想遠離的人,就是二公子!
如果沒有這個誤會,她恐怕看都不會看二公子一眼。
就這樣,讓她多留在三樓也好……
況且。以二公子的性格,要是知道羅搖誤會他是gay……
陳經的腦海里,頓時浮現起一幕——
幽暗的房間。幽暗的光線。
周湛深步步緊逼,冷峻的臉上一片暗沉。
“你覺得……我喜歡男人?”
羅搖步步后退,退到無路可退,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
向來禁欲、一臉冷漠的周湛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摁在墻壁上。
“那我該向你證明——我喜歡的,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
話畢,他俯身,重重吻了上去。
然后然后……
不可描述……
“陳特助……陳特助……”
羅搖的手在陳經眼前晃了又晃。
“咳咳咳!”
陳經猛地回過神來,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硬生生把滿臉的姨母笑憋了回去。
他恢復一臉嚴肅,正色道:
“實不相瞞……這個問題,我也懷疑過!
的確沒有看到二公子對哪個女人喜歡。但是吧……這么多年,我也沒有看到二公子接近喜歡過哪個男人。”
不能把話說得太過分,不然羅搖厭惡反感自家二公子,那可就完了。
陳經凝視著羅搖,鄭重其事地說:“還是你提醒了我。
你放心,接下來我也會好好觀察,要是有什么線索,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小羅搖,我家二公子也麻煩你好好照顧,我也覺得他應該是十歲以前遇到過什么事,心理應激了!”
“有你的開導,他肯定能好起來!”
羅搖應下:“好。”
陳經離開后,羅搖開始在三樓游走。
每層樓的面積都很大,足有幾千平方,七回八折的回廊,數都數不清。
羅搖沒進來周家上班之前,都沒有想到過,一棟樓里還可以造假山流水。
而整個空間里,布置的鮮花都是黑玫瑰,郁金香夜皇后,黑色馬蹄蓮,冷艷百合。
總之乍一看去,整個三樓,沒有一絲明色調。
放眼望去,全是黑。黑得壓抑,黑得死寂,黑得讓人喘不過氣。
羅搖的眉頭,越皺越緊。
周湛深之所以患病,會不會和長期待在這種沒有生機的環境里有關?
她走到那個正在插花的男傭李面前。
“你好,”她的聲音溫和卻篤定,“麻煩你去周家園藝部,領一些白色馬蹄蓮來。”
男傭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的,羅小姐。”
這時代工作可不好找。羅搖一看就十分特殊,在職場察言觀色的本領必須要有!
很快,男傭李領來一大箱空運來的鮮活馬蹄蓮。
花瓣潔白如雪,花型向上舒展,花下部分還帶著一抹淺淺的綠,像是春天的顏色。
羅搖不敢大面積換掉周湛深所有的黑色花卉。
她只能在一些花瓶里,悄悄插上一支。
很快,一片墨色里,一支白馬蹄蓮靜靜綻放。亭亭玉立。
潔白的花瓣,像暗夜里的第一縷光。
不張揚,不突兀,卻讓整個空間悄悄有了一點呼吸,一點生機。
羅搖退后幾步,看了看,唇角微微彎起。
這樣就好。
羅搖又想到周湛深那間死氣沉沉的辦公室,除了文件,別無其他。
她又麻煩男傭:“麻煩你,再去領幾盆綠植來。云錦蔓綠絨。”
很快,幾盆云錦蔓綠絨被送來。
這是高端的品種,一片葉子就價值上千。
云錦蔓綠絨比普通綠植的葉色更加濃郁,還帶絲絨的光澤,華麗大氣,又不張揚。
羅搖推著小推車,把它們推進走進周湛深的辦公室。
兩百平的開放式空間,黑灰配色,冷硬克制。
她站在中央,環顧四周。
擺辦公桌旁邊?太近了,太突兀。
沙發左邊?好像和整體的布局不太協調。
她抱著花盆,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試了又試。
最后,她選中了落地窗最邊上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空地,陽光正好能照到。把綠植放在那里,既不打擾辦公,又能在光線最好的地方吸收陽光。
只要側目,視野的余光就能掃到一片綠。
還有其他地方,文件柜角落,大熒幕角落……
足足一個小時,前前后后調整幾十次,才總算滿意。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綠植的葉片上鍍上一層金邊。屋里濃郁的綠,在一片黑灰的冷硬里,像一個小小的、安靜的春天。
羅搖看著這一切,薄唇緩緩勾起。
用這些綠植,循循漸進,讓周湛深的性格,能慢慢柔和下來。
接下來……
她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那臺巨大的電腦,又看著對面那面空白的墻。
如果……
如果能讓周湛深看看電視、電影,或者哪怕僅僅是在這辦公室里,看一部投影的影片……
影片就選擇一些……甜甜的戀愛片?
她記得心理學資料里說過,適當的情感刺激,有助于喚醒封閉的心靈。
可是,怎么說服周湛深看愛情片呢?
以他那種性格,估計聽到“愛情”兩個字就會皺眉。
羅搖托著下巴,開始琢磨。
興許可以找周大夫人?或者書寧小姐?讓書寧小姐纏著他看?
或者周燦?但周燦好像和他這個親二哥關系不太好,也好久沒看到周四公子了。
算了,先篩選一下影片吧。
她拿出手機,坐在沙發上,開始認認真真地刷起了電影榜單。
今晚,等周湛深回家后,再試探試探。先問問他觀影的意見。
他實在拒絕的話,再根據他的拒絕程度,出詳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