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
清晨五點半,羅搖就在廚房里忙碌。
灶臺上燉著粥,案板上擺著切好的食材。她穿梭其間,動作利落。
沈青瓷心結已解,但身體還孱弱,虛不受補。
周硯白恢復期,需清淡,益傷口愈合。
一切都得制定好。
吳媽在一旁打下手,不停吩咐廚房里的人:
“你來洗菜。”
“你來切菜。”
“你來蒸。”
主打一個不想讓羅搖累著。
羅搖無奈又由衷地感謝:“吳媽,謝謝您,不用這么夸張的。”
寒暄時,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羅搖。”
羅搖回頭。
周清讓站在廚房外,隔著巨大的玻璃,清晰可見,今天的他還是一身月白色,卻比往日更精致。
衣料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澤光,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雋出塵。
“我有些事,需要與你談。”
羅搖沒有多想,交代了吳媽幾句,快步跟上去。
周清讓走在前面,領著她。
穿過長廊,繞過回廊,越走越偏。
兩旁的綠竹越來越多,晨霧還未散盡,薄薄地籠在竹林間,像一層輕紗。
羅搖跟在他身后。
不久,周清讓總算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脖頸上,又移向她手背。
“傷,還疼不疼?”
聲音溫潤,像三月的風。
羅搖垂眸答:“不疼。多謝清讓公子,昨晚江醫生幫忙處理得很好。”
周清讓仔細看了看。
她脖頸上的青紅已經淡了許多,手背上的傷也貼了醫用創可貼,邊緣整齊,沒有滲血的痕跡。
他這才放下心來。大手放進衣袋,摸到了那個錦盒。
錦盒很小,躺在掌心,卻沉甸甸的。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緊張。
從未有過的緊張。
羅搖見他沒有說話,才抬眸看他。
這一看,她微微怔了一下。
晨曦的光輝從竹葉間漏下來,和薄霧一起籠在他身上。那張精致清雋的臉,被光暈染得異常好看,眉眼溫潤,眸色澄澈。
那樣的美好,讓人情不自禁想起那句詩,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只是、她還從沒見過他臉上,有那般認真凝重的表情。
羅搖心里一緊,擔心地問:“清讓公子,是出什么事了嗎?是不是周三公子他……”
“不是。”
周清讓打斷她。
他垂下眼,大手微緊,耳根已經紅得近乎能滴下血。
他的目光,又落在羅搖身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干凈得一塵不染的面容。
他薄唇緩緩輕啟:“羅搖……我……”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
“羅搖!”
一聲緊張的聲音,驟然打破了竹林里的寧靜。
是周大夫人慌慌忙忙地快步跑來。
她穿著精致的套裝,妝容一絲不茍,可即便畫著妝,也能看出眼眶下那濃濃的烏黑。
昨晚,她一整夜沒有睡。
她翻來覆去都在想,怎么才能把羅搖光明正大的留在大房。
雖然周湛深是下了命令,但那樣的說辭,難以服眾。
書寧不要人。
她……也沒事。
雖然她睡在那張大床上,和周振邦隔著一米五的距離。
但從聯姻開始,她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沒有什么需要改變的地方。
商懿……最近太忙。
阿燦……影都沒了。
湛深…………
對喔!
周湛深!
就請羅搖照顧周湛深!說周湛深是gay!接受不了女人!
她實在是太聰明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一大早她就跑來找羅搖,沒想到看到了周清讓。
哼哼,周清讓的心思。她能不明白么?
以沈青瓷他們不爭不搶的性格,很有可能就同意了那樁婚事。
那他們大房怎么辦?
她之前就在想,大房氣氛太過嚴謹,每個人都太公事公辦。
兩個兒子,更是像鋼鐵一樣,沒有一個有結婚的傾向。
興許,有羅搖在,一切會不太一樣……
周大夫人跑得腳下生風,全然不顧貴婦人的儀態。
“小搖!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跑到跟前,一把拉住羅搖的手,氣喘吁吁,開門見山地說:
“小搖啊,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周大夫人壓低聲音,為難地說:
“你是不知道,我兒子,周湛深他……是個同……”
周清讓的眉心頓時蹙起。
同?
二哥,竟然是……
羅搖也皺起眉。
周湛深?
那個一身冷冽、氣場強大的周二公子?
她忍不住說:“周大夫人,是不是您誤會了……”
“我也希望是我誤會啊!”周大夫人嘆著氣,臉上滿是憂色。
“可這么些年來,從小到大,每個靠近他的女人,不是骨折,就是被丟出去。他已經24了,還沒有一丁點成婚的跡象!”
“我們給他安排的聯姻,他一次都沒去過!”
“而且!有一次……我去三樓,親耳聽到他吩咐人,說給他安排個男人……”
說到這,周大夫人抹起眼淚,聲音哽咽: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們整個周家的百年清譽,都會毀了!全都完了!”
周大夫人拉住羅搖的手,再三懇求:
“羅搖啊,算我求求你!勞煩你去三樓照顧湛深。
你放心,上面有人打掃,很多事情都有人處理。你就看看有什么辦法,能開導開導他就行。”
羅搖有些為難。
她昨晚就做好了去三樓的準備,但要處理周湛深這方面的情況……
那方面,她完全沒有涉獵過。
周大夫人看出她的猶豫,連忙說:
“你別有思想負擔,就盡力而為就好!哪怕只是關注下他的病情程度都行。
走吧,這就走,我帶你去!有我交代,湛深他再怎么也不敢欺負你!”
說著,她拉著羅搖就要走。
走了兩步,她又想起什么,回頭對周清讓叮囑:
“清讓,你跟你父母說一聲。但是讓他們一定要保密呀!千萬不要讓其他外人知道。”
周清讓微微頷首:“放心。”
有空了,他也去查閱下這方面的資料。
羅搖被周大夫人拉著往前走,她想起正事,回頭看了一眼。
周清讓還站在原地。晨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衫上。他就那么站著,那雙溫潤的眼睛,還在看她。
羅搖想問,他那邊發生了什么事。
可話還沒出口,周清讓就先開口。
“沒事,你先去忙。有什么事,隨時聯系我。”
他的聲音永遠那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