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凌晨十二點,屋里竟還亮著昏黃的燈。
木屋側面的小院里,瘦弱的甘慧,正在費力搬著一個巨大的廢棄轉鼓濾芯。
不銹鋼骨架早已經銹跡斑駁,尼龍網眼里塞滿干涸的水草和青苔,沉得足有幾十斤。
她的動作雖然有些艱難,但看得出來,是常年做苦力磨練過的力道。
羅搖看到時,眉心皺了皺。
只遲疑片刻,她便將手里的禮盒放在地上,快步上前:“阿姨,我來幫您。”
甘慧回頭看見是她,又看見不遠處月白衣衫的周清讓,嚇了一大跳。
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手,語無倫次:“清讓公子……小姐……這么晚了,你們怎么……”
“先不說這個。”羅搖已托住廢棄轉鼓濾芯的另一端,“往哪里搬?”
“就、就搬到屋檐下就好……我清理清理,后續還可以賣錢……”甘慧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常年的卑微、怯意。
羅搖幫著她,兩人合力將那濾芯挪到干燥處。
“謝謝!謝謝您!快進來坐!”甘慧搓著手不住道謝,又急著進屋泡茶。
周清讓已將禮品提了過來,羅搖連忙接過,和他一起走進去。
她將禮品隨意地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不給甘慧推卻的機會,才開始環顧四周。
屋里陳設簡陋,卻收拾得異常整潔。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木屋,雖然簡陋,但沙發、木桌、木椅等,被擦得干干凈凈,有著古樸的輕松。
房間里,還有沈青瓷和周清讓安排人送來的一些高端家電,洗衣機,茶吧機等。
如果不和前面的莊園對比的話,其實這里……也是很多普通人的夢想。
羅搖環顧屋子一圈,意外在一堵墻壁的最角落,看到了刻滿的密密麻麻的“正”字。
甘慧端著茶來,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連忙解釋道:
“那是阿錯刻的……他說,每被欺負一次,就刻一筆。刻滿一個‘正’,就離長大近了一天……”
羅搖聽得心情復雜。
旁邊的周清讓,即便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那痕跡,大手依舊僵了僵。
甘慧將眼淚和酸楚逼回去,小心翼翼地給他們擦拭沙發。
“清讓公子,小姐,你們坐……”
“阿姨,您也坐。”羅搖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引她也在沙發上坐下。
她開門見山地說:“實在抱歉,這么晚還來打擾您。我們來……是想問問當年的事。”
“我知道這很冒昧,也一定會讓您難受。但當年的事一天沒有查清楚,您和周錯就永遠要背負那些罵名,永遠被人欺負。”
甘慧原本本能地身體發顫,可聽到周錯,眼眶瞬間紅了。
“只要能幫到阿錯……”她緊緊抓住羅搖的手,“只要能讓他好過一點,讓我跪下來求你們都行!你想問什么都可以……真的……”
“阿姨,您放心。”羅搖反握住她的手,那雙手冰涼,掌心全是厚繭,“我們一定盡力。您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她定了定神,問出第一個關鍵:“那天晚上,周二先生喝了多少酒?醉到什么程度?為什么……周二夫人不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