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手機在衣袋里,無聲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垂眸。
是地蛇錢莊的人:【三公子……啊不……喪家之犬,你的計劃失敗了。
是你自已識相點,主動來找我們‘談談’,還是……我們‘登門拜訪’,去周家老宅,或者醫(yī)院,跟你那位好哥哥、好爺爺,好好‘聊一聊’你干的那些好事?】
周錯額間的青筋突突直跳。
脖頸間那枚嵌入皮肉的芯片,像一塊燒紅的鐵線,泛起一陣陣灼燒般的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和惡心。
如果不是羅搖……今天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如果不是羅搖,現(xiàn)在這些人,都有可能化成了灰!
可是現(xiàn)在……沒了……什么都毀了!
割肉換來的貸款,賭上身體和尊嚴參與的醫(yī)學實驗,孤注一擲籌謀的一切……全被羅搖輕飄飄地、一次又一次地,毀得干干凈凈!
還有哥哥……整個計劃……消耗了哥哥最后一絲微光與耐心……哥哥也沒了……
既然,她一次又一次,毀掉他僅存的路。
既然,他們所有人、終究容不下他周錯。
既然,連他相信過的光,都背棄他,欺騙他。
那就……給他陪葬吧!
自已一個人死,有什么意思?總要拉著個人痛苦,一起去地獄共舞,那才有趣!
周錯猩紅的眼底,所有理智徹底被吞噬,瘋狂燃燒起殺意、憎恨。
他轉(zhuǎn)身,捂著陣陣發(fā)痛得心臟,走向一個隱蔽的后門通道,離開。
出去時、
“嘩——!!!”
積蓄了整夜的暴雨,終于在此刻傾盆垮塌。
雨聲震耳欲聾,天空陰沉得如同潑墨,明明是清晨,卻暗得像深夜。
暴雨侵蝕著,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
周錯沒有開車。
他就這樣,徑直走入滂沱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從頭到腳澆透,黑色大衣變得沉重無比,緊緊貼在身上,吸飽了水,像一件浸水的枷鎖。
雨水順著他額前凌亂的發(fā)梢不斷流下,模糊了視線。
脖頸處,包裹傷口的紗布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暗紅色的痕跡不斷洇開。
更致命的是左胸口——那里少了一片皮肉,傷口沒有完全愈合,此刻在雨水的沖刷和浸泡下,邊緣的皮肉翻卷發(fā)白,新鮮的血液混著組織液,不斷滲出。
還有那雙昨晚伸入火焰的手。燒灼起的水泡在雨水中破裂,露出底下鮮紅糜爛的皮肉,每一次雨點擊打,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像一具潰敗的軀體,體溫伴隨著血液漸漸流失。
每向前邁出一步,都格外沉重、艱難。
好幾次腳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險些栽倒在積水的路面。
但他那雙眼睛,透過濕漉漉的頭發(fā)和雨幕,依舊猩紅得駭人,里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毀滅一切的光芒。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雨一直在下,越來越大,血一直在流,身體越來越冷。
終于,他停在一棟陳舊的老式公寓樓前。
雨水沖刷著斑駁的墻體,樓道口的感應燈忽明忽滅,在雨夜里投下詭譎的光影。
——和盛公寓。
羅搖姐姐,羅飄飄,被安頓的地方。
周錯緩緩抬起頭,雨水順著他凌厲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他看著那扇在雨夜里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嘴角扯開一個極其細微、卻冰冷殘忍到極致的弧度。
殺了她。
用最干脆、或者最痛苦的方式,殺了羅搖最在意的人。
然后,再通知羅搖過來。
讓她親眼看看姐姐冰冷的尸體,體會到被傷害被痛苦的滋味!
那畫面……一定很有趣吧?
地獄太冷了,總要多點人,這個深淵才能共舞狂歡起來啊!
他邁步,一步一步,拖著沉重而虛弱的身體,走向那黑洞洞的樓道口。
而與此同時。
就在周錯踏入和盛公寓范圍的那一刻。
公寓對面,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屋檐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看似普通的路人,目光驟然一凝。
他迅速拿起藏在衣領下的微型對講機,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
“李特助,三公子來了公寓,狀態(tài)不太對勁。請先生立刻指示下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