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錯!”
周清讓顯然沒想到自已的父親,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怔了一秒。
下一刻,他慌張地邁步就要走過去。
周硯白卻發瘋般地拽住他,對著車內的周錯,憤怒地咆哮:
“周錯,你果然就是個下三濫的賤貨!”
“你給我聽好了!你活著,就是你生母貪婪無恥的證明!”
“是我和青瓷愛情里出現的最大的錯誤!”
“更是對清讓最大的玷污!”
“你就像一塊從最臟的陰溝里挖出來的爛泥,死死粘在周家光耀百年的門楣上!”
“清讓每靠近你一次,就沾上一身洗不掉的腥臭!”
“你到底為什么還要活著!活著做什么!”
周錯坐在那里。
一動不動。
厚重的、甜膩到發齁的巧克力醬糊住了他的眼睛,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緒。
只是空氣里,那些字在嗡嗡回響:
下三濫的賤貨。
最大的錯誤。
清讓最大的玷污。
陰溝里爛泥……
每一個詞,都比臉上黏膩冰冷的巧克力,更骯臟,更令人作嘔。
“父親!”
周清讓的聲線里,情緒明顯起伏。
有太多太多話想說,可他看了眼周錯,還是第一時間走過去,上車。
抽紙巾,為他清理臉上的巧克力,溫聲說:
“阿錯,聽我說。”
“父親說得全都不對。”
“做錯事的人,是當年的大人,不是你。你不是錯誤。”
“骯臟的,也不是你,是不明是非之人。”
周硯白更是氣得血液翻涌,怒不可遏:
“周清讓!你個混賬東西!”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都是我的錯嗎!”
“給我滾!”
“帶著他這攤臟東西,立刻消失!現在!馬上!”
“他今晚要是敢出現在鎏蘭臺方圓十里之內——我就讓人打斷他和他那個賤母的腿!丟進臭水溝里喂狗!”
“周清讓,你要是再為這狗東西說一句話,你也給我一起滾出周家!永遠別出現在我面前!”
暴怒的聲音,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四周一片死寂。
路邊的工程人員早已停下動作,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那輛白車里的紅影,眼神帶著清晰的鄙夷、打量、嫌惡。
沒有周錯,明明周硯白一家都是父慈子孝的,可……
周清讓的臉色慘白,他閉了閉眼,最終,將喉嚨里所有翻騰的話死死咽下。
再睜開時,只剩一片冷靜。
“好。”他啞聲道,“我先走。”
他不再看父親,啟動引擎,離開。
周錯擦著臉上的巧克力。
一下一下,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很用力。
直到擦得干干凈凈。
忽然,他極低地笑了一聲。
猩紅的眸底,像一片最深的海,冰冷,漆黑。
很好。
就這樣。
恨得再徹底些。
罵得再骯臟些。
這樣……才配得上今晚那場。
盛大的——
毀滅。
待車駛遠后,周錯的視線從窗外收回,緩緩轉向身旁開車的周清讓。
那張臉清俊溫雅,眉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重與疲憊。
“哥。”
周錯忽然開口,聲音因持續的低燒而沙啞,卻異常清晰:“你很喜歡他?”
“如果……”
“我是說如果……”
“有人殺了他。”
“你,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