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無聲嘆息,先完成雇主的全套安排后,才不禁輕輕抱起嬰兒,走到一叢盛放的玫瑰前。
“你看,花兒在努力綻放呢。”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吟詩,想讓自然的氣息感染他。
抱著他去看葉片上滾動的露珠,輕聲說:“看,露珠在滑滑梯。”
她又引導他觀察葉子上爬行的小瓢蟲,充滿好奇地說:“瞧,它有七顆星星做的新衣裳。”
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執行課程的月嫂,而是真心的想將整個鮮活的世界,溫柔地、生動地“翻譯”給這個初生的小生命。
嬰兒在她懷里,終于發出了今天第一聲愉悅的“咿呀”聲,小手小腳也開始有了更主動的舞動。
餐廳里,巨大的落地窗后。
“天!”周夫人臉上的表情終于破冰,眼底第一個漾開驚喜:“她的操作那么規范!還有一套獨特的屬于她的方式!我從來沒見瑾兒那么活潑過!
天吶……我周家真是撿到寶了!當初力排眾議留下她做月嫂,果然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阿深,書寧,你們說是吧?”
周湛深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停留在那個白色身影上。
她的確足夠專業,但更令人觸動的是,她不是在公事公辦完成任務,而是在用整個心靈,與那個初生的生命對話。
純粹,專注,毫無保留。
羅搖。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難以捕捉。
至少目前,合格。
周燦也多看了幾眼,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在一個小女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純真、質樸、陽光般的感染力和善良,就像當初那個小雪災仙女一樣。
不不不……羅搖那個發狠自殘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仙女小雪災呢?小雪災是比她更更善良更更單純的存在。
“不吃了。”他起身就走,沒再多看羅搖一眼,出去后就點開手機微信,開始給李屹奪命連環丟炸彈:
“/炸彈!還沒線索嗎!”
“/炸彈!找啊!今年再找不出小雪災,我就帶著你們一起去那座大山定居!”
“/炸彈!到時候一起住牛棚!養雞養豬!”
周書寧則沒看自已的母親一眼,冷冷淡淡起身,“我去跟羅搖學學。”
現在她唯一想的,就是把瑾兒照顧好。
想起什么,她又道:“二哥,一起去,你之前克扣羅搖的獎金,是不是該有說法?”
周湛深未置可否,只是用餐巾擦拭后起身,算是默許。
恒溫花園藝術中心里。
羅搖并不知道眾人來了,她抱著小嬰兒走啊走,只想讓他感受到活力與愛。
小時候,她和姐姐的童年,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的呵護與愛,后來做了月嫂,她便想盡自已全力、讓她接觸到的每個孩子,都能多一分溫暖。
然而,就在她走過一株巨大的天堂鳥綠植,踏入一個相對僻靜的死角時——
一只滾燙的大手猛地從身后襲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緊緊掐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羅搖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她緩緩回頭,就見是周三公子隱在光線暗淡里,巨大的葉子擋住了那高大邪狷的身軀。
他凝著她,嘴角勾著危險又玩味的笑:
“你說……”他俯身,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聲音如毒蛇吐信,“當他們所有人看到,你一邊抱著這個小崽子,一邊在這里……不知廉恥地勾引我,會是什么后果?”
羅搖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恐懼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是了,這里四面都是玻璃,外面的人只要仔細看,就很容易發現他們!
今天本就是他們考核她帶孩子的第一天,一旦他們看到她和周三公子貼在一起,到時候,不論他人品如何,豪門里的人都會認定她是一個不檢點的人,或者是個禍水。
他們會打發她走……沒有人會再容忍她留在小公子身邊……
“小白兔,你最好……別動。”周錯的警告帶著狎昵的意味,那只掐在她腰側的手,指腹甚至開始曖昧地摩挲,并試圖從她衣擺的下緣鉆進去。
他眼中是全然掌控的肆意,像一頭雄獅,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爪下獵物那絕望的顫抖、驚惶的眼神。
就在這時、“噠、噠、噠——”
還有腳步聲傳來,是好幾個人朝著這個方向走來了!伴隨著周書寧清晰的聲音:
“二哥,什么一言九鼎,扣的獎金不退,那羅搖今天表現得很好,是不是該賞?周家可一向獎罰分明。”
連周湛深也過來了!
羅搖緊張得幾乎要窒息,冰冷的恐懼沿著脊椎蔓延。
偏偏周錯還緊緊扣著她的腰肢,讓她的身體后背完全貼在他的身軀上,隔著衣服,她都能感覺到男人身軀的危險輪廓。
他垂首,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灼氣:“小白兔,選吧,是現在要……還是晚上?嗯?”
這是給她兩個選擇。
要么現在被周湛深等人發現,要么她妥協,晚上主動去找他……
不管做出哪個選擇,都是萬劫不復。
不……不可以……
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有影子投射在她視野可見的范圍地面。電光火石間,羅搖忽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