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果果和閨蜜柳清寧聚餐后,丈夫李晉郭開車過來接他。李晉郭穿著警服,佩戴著二級警監的警銜。他剛剛從部里下班,專程過來接妻子去老丈人家。
李家和周家是世交。
李晉郭從小跟著哥哥李晉誠的屁股后面混,李晉誠又是周錫的鐵桿兄弟,所以兩夫妻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認識了。浩劫時期,兩人年齡小,沒有受到太大波及,不像哥哥們都下鄉了。
因為周果果母親被發放到邊疆勞動,年幼的周果果那個時候被托付給李家照顧。
他們可以說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上了車,周果果就說:“二哥,雨霏找男朋友了,你知道嗎?”
她從小就叫李晉郭做二哥,結婚了也沒有改。
李晉郭眉頭緊鎖,他顯然對這些八卦事情不感興趣。他說:“咱們就別管云家的事情了,老爺子現在都吵翻天了。二姐他們倆口子已經回去了,我們也得去勸勸。”
周果果系上安全帶,嘟囔一句:“我不勸。”
“小果,這是大事。大哥現在好不容易在中南坐穩位置,他前途一片看漲,主管的政法系統接連破了好幾個大案,現在又接了省委組織部長,話語權越來越重。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哪怕要離,也等明年開完大會嘛。”
“我不懂你們這些大事。我只知道哥哥和心瑜這些年都過的痛苦,他們自己都愿意分開,何必要強求呢?”
“這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還是兩個家族的事情…”
“我最討厭這些說辭。”周果果側過頭去:“反正我不勸。”
李晉郭嘆了口氣。
別看他是部里的廳級干部,但在老婆面前實在是沒有辦法。
坦率的說,他們也算家族聯姻,只不過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們結合是因為彼此真心相愛。
所以沒有大舅哥周錫那么多波折。
李晉郭的大哥李晉誠前段時間也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勸著點。
婚姻不是兒戲,政治更不是兒戲。
雖然說周錫在中南站穩腳跟,但一旦離婚,失去靠山,也就失去了前進的強大推力。
李晉郭開車向前,見妻子側過頭不說話,生悶氣。
他就趕緊換了話題:“剛才你說雨霏談戀愛了?這是哪家的公子讓雨霏動了心呀?這可不容易,我記得上次雨霏他叔叔還開玩笑,我們問他雨霏現在感情方面開竅了沒有?他說圣質如初,還在看櫻桃小丸子呢。”
周果果聽到‘圣質如初’這個笑話,不由得忍俊不禁。她沒好氣的白了李晉郭一眼:“哪有什么公子啊?你以為雨霏和那些滿腦子鉆營的女孩一樣,人家云家也從來沒想過和誰誰誰聯姻。清寧也是白手起家,她還瞧不上這四九城里所謂世家子弟呢。”
李晉郭苦笑著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妻子最不喜歡這些門當戶對的聯姻風氣。
他下意識的說了句:“不是說夏家那邊一直想和云家聯姻嗎?”
“沒有的事。”周果果說 :“雨霏現在男朋友挺好,還救了云雨霏的性命。”
聽到這句話,李晉郭頓時一驚,他說:“你是說雨霏的男朋友是蘇希?”
“你認識蘇希?”周果果說道。
李晉郭說道:“全國上下還有哪個警察不認識蘇希。這是個好苗子啊,破了好幾個超級大案,部里很多部門都想著將他調過來好好培養。于部長幾次開會都說蘇希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今年的全國年度評比,他肯定拿很多個全國性表彰。”
周果果聞言,她感到很意外:“這么厲害嗎?”
“是真的很厲害。”李晉郭說:“這小子要是攀上云家的高枝兒,未來肯定能有所作為。”
李晉郭很少夸人,尤其是夸同系統的年輕人。
周果果聽到丈夫這么說,頓時為閨蜜高興起來。她說:“明天我可要和清寧好好說一說。”
車子很快開到家里。
周家和云家相隔不遠,就在同一條胡同,不到200米的直線距離。以前云豐同志還在的時候,經常走動。
李晉郭和周果果進了門,就聽見老爺子在里面大發雷霆,說什么翅膀硬了之類的話。
周果果干脆站在門外不進去,就在院子里溜達。
李晉郭趕緊進去,二姐周蔓蔓和姐夫褚偉勝正在勸說。
二姐和二姐夫沒有從政,他們八十年代都轉業下海做起了生意,現在在搞一些房地產項目。
雖然兩人有錢,早早地開起了奔馳車。
但在周老爺子心里,分量還是比不上李晉郭這個體制內的廳級干部。“晉郭,你來,你來說說周錫這是在犯哪門子渾。這個關鍵時候搞離婚,腦子昏掉了。”
周烈人如其名,性烈如火,從部隊轉到公安系統后,兜兜轉轉干了一輩子。
因為妻子走得早,三個孩子他沒少操心費力。
他也經常為此得意,為三個兒女都安排了好親事,一個個都事業有為。除了三家都只生了女兒之外,他沒有別的煩心事。
尤其是兒子周錫年紀輕輕就上了副部級后,更是發自內心里的驕傲。
前人強不如后人強。
每次京城里開什么大會,他都受到額外禮遇,這讓他的影子都拉長了幾分。
周家在四九城現在算得上是個冉冉上升的中大家族,雖然和上面的大家族、超級家族不能比。
但是,他兒子有希望啊。
老頭子再厲害也會逐漸死去,后繼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兒子如果每一屆大會上升一個層級,完全有機會改變家族的命運,讓家族成為超級家族都有一線希望。
可是現在,周錫居然要離婚,親自砍掉來自超級家族的幫助。
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李晉郭連忙說道:“我們都和周錫通過電話了,您也不用著急,現在不是還沒有到那一步嗎?”
“真到那一步,不就全完了嗎?牽一發動全身知不知道。”
周烈火氣很大。
這時,周果果聽不下去,走進來,她潑了一盆冷水:“什么叫全完了?我支持哥哥,哥哥有能力有抱負有操守,他兢兢業業工作,踏踏實實干事業,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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