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西側那些關隴子弟,此刻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可以看不慣魏無羨,可以站長孫沖,可面對這等碾壓級的才華……誰也不敢昧著良心說個“不”字。
長孫沖站在原地,臉色黑如鍋底,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故意的!
魏無羨絕對是故意的!
他剛要提議作詩挽回顏面,魏無羨就搶先一步,扔出這么一首足以名垂千古的絕唱!
這還讓他怎么接?!
他就算把腦漿子榨干,也寫不出這種級別的詩啊!
“長孫兄!”
魏無羨忽然看向他,笑容溫和:“長孫兄,你剛才不是要拋磚引玉嗎?請吧!”
長孫沖:“(╯︵╰,)`”
我拋你個頭!
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別說作詩,連句完整的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他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魏兄此詩驚才絕艷,在下……自愧不如!”
說完這句,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剛才挨耳光時還疼。
而此刻,閣外早有伶俐的侍女將魏無羨方才所念的詩句飛快抄錄,送往女賓區水榭。
長孫沖坐回席間,低著頭,只覺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不行……必須想辦法扳回一城!
他目光在閣中掃視,最終落在東側席間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少年身上。
房遺愛!
梁國公房玄齡次子,也是……即將尚高陽公主的準駙馬!
此刻房遺愛正滿臉崇拜地看著魏無羨,那模樣活像后世見到偶像的追星少年。
長孫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朝房遺愛拱手,聲音刻意放大:“房兄,聽聞陛下已為你和高陽公主賜婚,大婚在即,恭喜恭喜啊!”
房遺愛一愣,轉頭看他,憨憨一笑:“多謝長孫兄!”
長孫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不過房兄啊,作為過來人,為兄可得提醒你一句,大婚前后,務必看好新婦,莫要步了為兄的后塵!”
他頓了頓,目光“無意”地掃過魏無羨,嘆道:“畢竟這長安城……有些人,專好截人新婦,防不勝防啊!”
這話一出,閣中氣氛瞬間詭異起來。
所有人都聽懂了,長孫沖這是在暗指魏無羨有“前科”,提醒房遺愛小心魏無羨對高陽公主下手呢!
好毒的挑撥!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房遺愛和魏無羨身上。
房遺愛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長孫沖,又看看魏無羨,忽然“嘿嘿”一笑,朝魏無羨拱手:
“大哥若是喜歡,盡管截去!小弟絕無二話!”
“噗!”
崔神基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場。
長孫沖表情瞬間凝固。
魏無羨也差點被酒嗆到,連連擺手:“別別別!房兄,這話可不能亂說!”
高陽公主?那個歷史上給房遺愛戴了無數綠帽、最后還牽連房家滿門抄斬的“大唐第一作女”?老子躲還來不及呢!
高陽,狗都不娶!
他趕緊正色道:“高陽公主金枝玉葉,與房兄天作之合!魏某雖有諸多缺點,可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還是懂的,這等玩笑,莫要再開!”
房遺愛撓撓頭,憨笑:“小弟這不是表個態嘛……反正高陽也不喜歡我,她要是真跟了大哥,說不定還是好事。”
魏無羨嘴角抽搐。
兄弟,你心是真大啊!
他連忙轉移話題:“房兄此言差矣!感情之事,需用心經營!”
“高陽公主年紀尚小,性子活潑些也是常理!你真心待她,她自然會感受到!”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魏無羨心里卻在瘋狂吶喊:哥們兒,聽我一句勸,這婚能退趕緊退!不然將來你頭上就不是綠帽,是青青草原了!
長孫沖見挑撥失敗,臉色更加難看。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可看著魏無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罷了……今日已輸得一敗涂地。
再糾纏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低下頭,默默飲酒,眼中卻閃過一絲怨毒。
魏無羨,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而魏無羨坐回席間,與崔神基等人繼續談笑,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
崔神基正拉著魏無羨,唾沫橫飛地講著百花樓新編的胡旋舞有多帶勁。
盧凌風慢條斯理地剝著菱角。
魏書玉伸長脖子,瞇著眼打量遠處女賓區,顯然是在找孔幼楚的身影。
魏無羨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里卻在盤算:待會兒宴散,得找個機會讓崔有容和李麗質一起坐馬車回去。
這絲襪都送出去了,總得驗收一下效果不是?
想到一黑一白,雙美環繞,魏無羨嘴角都快翹到耳后根了。
就在這時。
閣外連接芙蓉園主徑的月洞門處,傳來一道腳步聲。
不似宮娥成群時的細碎嘈雜,也不似貴女攜婢的環佩叮咚。
獨獨一人!
所有正在交談、飲酒、說笑的人,都不自覺停了下來,循聲望去。
疏影橫斜的菊圃小徑上,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緋色!
極正、極艷的緋色短襦,束著纖秾合度的腰身,領口開得比尋常貴女稍低些,露出一截雪白精致的鎖骨。
肩線流暢,衣袖只到小臂,腕上套著兩只赤金嵌寶的細鐲。
可所有這些,在眾人看清她下半身的瞬間,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
那是一雙腿!
一雙被某種完全陌生的、玄黑緊致的奇異織物,嚴絲合縫包裹著的腿。
自腰際以下,直至足踝,無縫無痕。
那黑色極純,極暗,卻又在秋日陽光下泛著一種細膩的、流動般的啞光。
它緊貼肌膚,將每一寸線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大腿的豐潤,膝蓋的微凸,小腿的纖直,腳踝的精致……
薄,卻不透!
緊,卻仿佛有生命般隨著步履微微拉伸、回彈!
每一步邁出,那玄黑絲料下的肌理便隱現起伏,像暗流在深潭下涌動,妖異,禁忌,卻又帶著一種摧枯拉朽般的、直擊人心的視覺暴力。
滿閣死寂!
有人手里的酒盞“哐當”一聲掉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潑了一身,卻渾然未覺。
有人張著嘴,喉結上下滾動,想移開視線,可眼珠子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那雙移動的玄黑長腿上。
有人面色漲紅,呼吸粗重,慌忙低頭,可眼角余光卻不受控制地斜掠過去,一遍,又一遍。
魏無羨也僵住了。
他手里還端著酒盞,酒液在盞中微微晃蕩,映出他瞬間放大的瞳孔。
清玄子?!
那個在太史局穿著道袍、冷著臉罵他“登徒子”的小道姑?!
她怎么在這兒?!還……還穿著黑絲?!大庭廣眾之下?!
震驚、荒謬、一絲猝不及防的燥熱,在他腦子里轟然炸開。
在大唐,女子袒胸露臂不算什么,薄紗透膚亦是尋常。
可這般將雙腿完整裹束、用如此緊致貼身的玄黑奇料勾勒出每一寸曲線……
這已經不是大膽!
這是赤裸裸的、對一切禮教規矩的挑釁和踐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