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座的眾人想起來,夏風還有個調查組副組長的身份!
原本,這個身份是在向偉民來到華中省,負責調查林城市421案件的時候宣布的,上面任命夏風為調查組副組長。
但在后續調查的過程中,夏風這個副組長幾乎沒怎么參與,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感。
后來,林城市421案件調查結束,原本的調查組帶著相關人員,例如梁紅兵和楊桐等人返京。
向偉民則是留了下來。
程書記那邊則是派出了其他人趕到華中省,重新成立了一個新的調查組。
李嵐圖孫育良等人下意識的就覺得,調查組都重新組建了,夏風也就不是副組長了。
但現在,他們才突然反應了過來!
上面為什么要重新組建調查組?
因為林城市421案件調查組的人員,除了向偉民之外,其他人都已經返京了,而且后續還有一些事務需要他們收尾,所以無暇參與新的調查組,只能派其他人來。
可向偉民留下了,夏風更是從一開始就沒有過分參與到林城市421案件的調查中,同樣沒有跟著進京!
因此,新的調查組,向偉民是組長,而夏風這個副組長,同樣沒有變!
只不過,在此之前,哪怕是向偉民,都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一點!
但現在,夏風卻就是用這個身份,直接向程書記匯報,并申請立案調查!
這可是徹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哪怕是向偉民,都是一臉的錯愕驚容。
在座的這些人,可都是人精。
幾乎所有人都第一時間聯想到了——
當初林城市421案件,明明是夏風一手挑出來的,他對這個案子也最為關注!
可偏偏調查組來了之后,夏風卻對調查不聞不問,為什么?
就是為了今天!
他對421案件的后續調查不聞不問,所以在調查基本結束,其他成員返京匯報并進行收尾工作的時候,夏風才不需要跟著一起去,能留在華中省!
而留下來,就有機會成為了新調查組的副組長,有了這個副組長的身份,才有可以越過任何人,包括向偉民這個組長在內,直接向程書記匯報請示的權限!
原來在那個時候,夏風就已經在為今日的這一幕,為此刻的這個電話,籌謀布局!
這是何等深遠的心思謀劃?
簡直細思極恐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為之失聲。
而與此同時,電話里,程書記略做思考后,沉聲問道:“調查孫育良同志,這不是小事,影響會很大!夏風同志,你們手里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證據有多少?如果有充足的證據,我對此沒有意見,可以調查!”
夏風聞言,輕聲一笑道:“請程書記放心,我們已經掌握了充足的線索和證據,并且會力求將影響降到最低!”
“好,我同意了!你把書面報告發給我,我來批復!”程書記果斷的表態。
電話隨后掛斷,可此時的會議室里,依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著夏風。
就連孫育良都不例外。
他完全無法置信!
怎么可能?
程書記居然就這么輕易的答應了?
甚至都不需要先看一看夏風所說的證據?
他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陸家的阻力嗎?
孫育良想不明白。
但現在也來不及讓他繼續想下去了。
夏風抬起頭來,看向了對面的向偉民,笑著問道:“向書記,抱歉,沒有提前跟您請示。”
向偉民隨意的擺了擺手,一副完全沒把這個放在心上的意思。
其實說起來,夏風雖然有直接聯系程書記,并向其匯報請示的權限,但一般人不會這么干的。
畢竟夏風只是副組長,上面還有個組長,不跟組長通個氣,就直接向上級請示,這其實是越級匯報。
一般情況下,只有正副組長的意見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的時候,才有這種情況出現。
但向偉民卻知道,夏風只能這么做。
提前跟他通氣?
這特么怎么提前通氣?
誰能提前知道陸家毫無預兆的就沒了?
哪怕真的提前知道了,也不可能提前透露出來的,所以夏風這次的越級匯報,向偉民是真的并未介意。
他只是沉聲開口說道:“既然程書記已經決定了,那就走程序吧!夏風同志,你來撰寫報告,遞交給程書記,我來組織調查組成員,對所有相關文件材料進行整理,即刻起,開始調查!”
夏風立刻站直了身子,揚聲道:“是!”
如此干脆利落。
向偉民甚至都沒去看會議室里其他人的表情,只是淡然的站起身來,扔下了一句散會,就離開了。
在座的省委常委們面面相覷,每個人都覺得腦袋似乎沉了好幾斤。
而此時,孫育良站起身來,目光卻看向了夏風。
夏風輕輕一笑,神色溫和的迎上了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而后便往外走。
孫育良也立刻邁步,兩人幾乎是并肩走出了會議室。
至于其他人,還在愣神。
哪怕是常衛明祁偉同等人,都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們都得緩一緩。
今天的這場會議,從頭到尾,都透著濃濃的詭異,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迷霧,讓人看不透,猜不到。
哪怕是身在局中的常衛明等人,也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
可以說,此時的十幾位省委常委,恐怕每個人的情緒,想法,都截然不同!
……
會議室所在的樓層不高,夏風沒有坐電梯,而是選擇了走樓梯。
樓梯間里,夏風聽著身后傳來的沉重的腳步聲,嘴角勾起了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隨即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跟上來的孫育良。
“孫省長,有事找我?”
孫育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來到了夏風的面前。
“有何見教?”夏風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平靜的,但讓人看了卻總覺得有些欠揍的笑容。
不過孫育良卻并未在意,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孫育良,似乎是想要看穿這個年輕人到底在想什么一樣。
良久后,夏風平靜的笑道:“孫省長,如果沒事,我可就走了。”
直到此刻,孫育良才終于開口。
“你我,沒有任何調和的余地,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