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晚上會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還不睡覺,走來走去,有時候還會打我,我害怕。”
小女孩指著邊上,正坐在地墊上玩玩具的幾個小男孩道。
“沈小姐,那三個孩子,就是我說的智商比較低的孩子。
他們確實不好管束,晚上大家睡著了,他們起來偷偷鬧事,我們也防不太住。
雖然有生管老師,但老師也是人,不可能天天夜里都不睡覺,守著他們。”
歐陽院長現在知道,沈知棠并不是囂張跋扈的千金小姐,是講道理的,于是趕緊上前解釋。
“這樣吧,你把那三個孩子另外搬一間宿舍,和這些小孩分隔開來。
剩下的小孩,一時無法回家的,你也按年齡開始組織他們開始學文化基礎。
等下學期開學,再把他們按文化程度送進不同的年級學習。”
“是,沈小姐。”
歐陽院長有了沈知棠的吩咐,就像拿了把尚方寶劍,可以開始行事。
“小朋友,你說的是普通話,知道家在哪里嗎?能告訴姨姨嗎?”
沈知棠看那小姑娘也才五、六歲的樣子,模樣清秀,心里不由一陣憐惜,俯身問她。
“姨姨,我家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我媽媽帶我坐火車去找爸爸。
我在車上睡著了,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已在一個小黑屋里,后來又上了船,坐了好幾天船,才到了一個小島。
在小島上,我經常要去打針,抽血,抽骨髓,好疼好疼。
我現在是很想回家找媽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已家在哪里了。”
小女孩沮喪地道。
“你記得自已叫什么名字嗎?爸爸、媽媽的名字呢?”
“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了,我只記得奶奶叫我媽媽小荷,我自已是叫麥穗。”
“這樣啊,好,麥穗,以后你在這里還叫麥穗,你先安心住這里,認真學習,姨姨有機會幫你找家人,好嗎?”
“好,謝謝姨姨。”
麥穗高興地眼睛都亮了,臉上也變得有光采了。
“好,姨姨有事先離開,有空會來看你們。”
沈知棠拍拍她的小臉蛋,轉身離開。
麥穗這個名字,聽起來應該是小麥主產區一帶的孩子,但國內的小麥主產區分布還是很廣,南北都有。
而且麥穗可能離家多年,出來口音都變了,聽不出來是南方還是北方口音,要找到家人,機會挺渺茫的。
不過,她反正也被解救出來了,在兒童福利院,生活學習都沒問題,至于找家人,沈知棠回國后,也會努力幫她找的。
坐在院長辦公室里,看著墻上貼的滿墻照片,都是一些福利院出去的孩子,和院里工作人員的合影,沈知棠道:
“院長,我要找你了解一個人。”
“誰?是福利院出去的孩子嗎?”
歐陽院長順口問。
“是,她現在叫錢暖暖,你記得嗎?”
沈知棠不知道錢暖暖在福利院的名字,所以說了她現在的名字。
“錢暖暖?記得,是那個身體不好,老是生病的孩子?”
歐陽院長一聽,立馬記起了這個孩子。
沒想到,體弱多病,也成了一個記憶點。
“對,她是體弱多病,但是現在好多了,和正常人差不多。”
沈知棠點頭。
“她只有離開福利院后的資料,也就是八歲后的資料,但八歲前,連她自已都說不清楚。
據她所述,她八歲前是在咱們福利院,所以我想來了解一下,她在福利院的情況。”
“你等等,我去找下她的檔案。
咱們福利院的孩子,在這里都是有檔案的,哪怕他們離開,這些檔案也只會歸檔,不會扔掉。”
歐陽院長說著,就離開去檔案室找資料。
沈知棠便跟她一起去。
沒想到,檔案室就在隔壁,和院長辦公室差不多大的房間,裝了十幾個鐵架,放滿了檔案夾。
“院長,這里是福利院所有孩子的資料?”
沈知棠越了解,越發現歐陽院長工作認真扎實,連檔案都歸集得這么好。
“沈小姐,是的,你要知道,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家。
福利院給他們留了資料,等于留了底,給了他們一個象征意義上的家。
也有一些小朋友,長大成人,離開福利院后,過了很久又來找當年他自已的檔案,為的是調查他自已的底細,比如小時候經常得的疾病之類的。”
說話間,歐陽院長把一本檔案夾拿出來,遞給沈知棠說:
“沈小姐,這是暖暖的檔案。”
“我看看。”
沈知棠語氣愈發柔和。
她發現歐陽院長雖然不能說完美,但已經在盡力維護這個福利院的運作,而且是把這里的孩子都當成了自已的孩子。
錢暖暖八歲前的檔案不出意外地簡單。
八頁紙,只有一頁記錄了她來福利院的過程,其余七頁基本都是她的病歷。
原來,錢暖暖被發現遺棄在福利院大門口是她四歲左右,這個年齡,當時是歐陽院長從她嘴里問出來的。
至于再多,錢暖暖也說不出來,畢竟只是一個四歲多的小孩,而且發現她時,感覺她還被用了藥,昏昏沉沉的。
估計是怕在遺棄她時,她會掙扎,被人發現,所以遺棄她的人,給她用了一些安神的藥。
錢暖暖在福利院里叫五月,因為她是五月時被扔在福利院門口的,暖暖的名字,是她被錢家人收養后才改的。
五月對福利院前的經歷都是一問三不知,而且每次問過她之后,她夜里都會做噩夢,從夢中驚醒,哇哇大哭。
一來二去,知道她這樣,福利院也就不再追問她的經歷。
但接下來,福利院發現,她的身體情況真是個大坑,每次治病都要花一大筆錢。
還好,沈月知道她的情況后,十分同情,在歐陽院長打的申請醫療救助報告上簽字,說給她全額報銷,支持治病。
如此一來,五月才能在福利院長到八歲,八歲之后,她就被錢家人收養,改名叫錢暖暖。
后面那些經歷,沈知棠已經知道了。
只是她沒想到,五月在福利院的記載也不多,可供溯源的線索也不多,她的來歷,依舊是一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