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個親娘,這是戰(zhàn)書啊!”
圍觀的人群中,一位中年窮酸文士看著面前的文字,驚呼出聲。
一旁不識字又愛看熱鬧的老百姓急得跳腳,“兄臺,你先別忙著感嘆了,快給我們講講這上面寫了啥吧!”
那人清了清嗓子,顯然為自己識字很是驕傲,搖頭晃腦地給眾人念著。
正沉醉著,其余人又連連喊停,“兄臺,兄臺,你直接說啥意思就行,別在這兒說這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了!”
那窮酸文士神色一滯,仿佛回到了在那些富戶家里當(dāng)西席的時候,聽見他們那有辱斯文的言語一般,忍不住生出一股對牛彈琴的憤怒。
但就如他沒辦法在那些富戶面前清高冷傲不為五斗米折腰一樣,他同樣舍不得現(xiàn)在這種難得的自我展示與滿足的機會。
“簡單來說,這酒樓的東家說了,江南人,那就是不行!只會寫些脂粉氣息濃厚的情情愛愛,沒什么了不起的。而咱們北方爺們,就要大氣得多,咱們寫的,都是家國大義,寫的是烽火狼煙,寫的是帝王將相,寫的是天下興亡。他們壓根就沒得比!”
四周的人群連連點頭,窮酸文士也捻須而笑,志得意滿。
可冷不丁一個聲音響起,“哪兒來的狂徒!就憑你,也敢質(zhì)疑我江南文華?”
幾個年輕士子走了過來,冷面寒霜,為首之人寒聲開口,怒目而視。
窮酸文士身子下意識地一縮,目光在眾人衣衫上一掃。
確認(rèn)過眼神,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在這種人面前,自己這個窮酸的中年書生,那就只有矮子放悶屁——低聲又下氣的份兒。
他連連告罪,“諸位勿怪,在下只是復(fù)述這酒樓之言,并非在下所想,告辭告辭!”
說著就連忙鉆入人群,明哲保身。
但他怕,卻并不代表別人怕,尤其是皇城根兒下的老百姓,那氣質(zhì)可是拉得滿滿的。
當(dāng)即便有百姓冷哼,“怎么?臭外地的跑到京城來要飯還欺負(fù)到主家頭上了?”
“就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敢在中京城撒野了不成?咱們這是天子腳下,你哪兒來的狗膽瞧不上咱們中京人!”
“咋的?你江南人罵不得嗎?我就罵,我就罵,略略略~”
老百姓的可不慣著,當(dāng)即你一眼我一語,擠兌得這幾個年輕士子耳根子都紅了。
為首之人指著這幫百姓,咬牙切齒道:“大膽!爾等刁民!竟敢羞辱我江南士子!”
還不等百姓們回罵,另有幾位士子從另一邊走了過來,面帶嘲諷和戲謔,“喲?這不是仲遠(yuǎn)兄嗎?怎么,在國子監(jiān)沒討著好,跑我們中京百姓面前抖起威風(fēng)來啦?”
“周云卿!你休要血口噴人,明明是這無良店家惹是生非,這幫無知百姓助紂為虐!”
那幾個中京和北地士子聞言哈哈一笑,“惹是生非?我等怎么覺得人家這戰(zhàn)書寫得極好呢?”
“是啊,把某些地方那點小家子氣寫得很明白呢!”
“牡丹亭那情情愛愛的脂粉味兒,更蓋不住天下興亡的豪情壯志!精辟,很是精辟啊!”
“古人有言,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關(guān)中多豪杰,得中原者得天下,至于江南嘛,也挺好,江南多好臣嘛!哈哈哈哈!”
這雙方都是國子監(jiān)的讀書人,自然聽得懂江南多好臣這句話里的濃濃諷刺,江南士子登時暴怒,言語也立刻升級。
在雙方對于彼此親眷的熱烈問候之下,彼此都感動得眼睛都紅了,眼瞅著就要打起來的時候,宋徽帶著兩個護(hù)衛(wèi)從酒樓中跑出,出聲安撫。
“諸位諸位,咱們這是天子腳下,京畿重地,諸位也都是有大好前途在身的,切莫因為這些小事而鬧將起來,以至于傷了和氣,釀成大禍啊!”
看著賠笑的宋徽,江南士子的領(lǐng)頭之人冷冷道:“你是?”
“在下宋徽,忝為此間掌柜。”
“宋掌柜,你還好意思相勸?這些事情不都是因為你?你煽風(fēng)點火,借機揚名,端的是用心險惡,還不速速將這東西給撤了!”
宋徽聞言,臉上笑容一斂,“撤不了。”
“放肆,你知道我等是誰嗎?”
這氣上頭的士子正要報出自己的背景,沒曾想宋徽壓根就不聽他的,“閣下是誰,小人沒興趣知道,小人也可以告訴閣下,不管你是誰,這板子也撤不了!”
“好!你等著!你會后悔的!”
瞧見宋徽如此強硬的態(tài)度,這幫江南士子也只能恨恨地瞪了宋徽一眼,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離開。
聽著宋徽這番硬氣的話,瞧見這囂張的江南人離開,四周的百姓立刻叫起好來!
“掌柜的,好樣的,到時候開業(yè)了,我一定來捧場!”
“就是,讓這幫狂徒看看咱們京城爺們兒的豪橫!”
宋徽當(dāng)即笑著朝著眾人拱了一圈手,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酒樓。
此間的一場小小沖突雖然平息,但關(guān)于此事的消息卻隨著人們的津津樂道飛快傳遍了全城。
齊王府,躺在軟榻上享受著美婢按摩的齊王聽了手下的匯報,一臉驚訝地坐起身,“當(dāng)真?”
“千真萬確!”手下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這是屬下抄錄的金玉閣門口的戰(zhàn)書。”
齊王一把拿過來,認(rèn)真看了看,越看嘴角越翹,“好好好!去,將獨孤先生請來,你們幾個都先出去!”
當(dāng)獨孤先生過來,齊王便立刻將那張紙遞了過去,“獨孤先生快看看。”
身為幕僚,獨孤先生這個時候自然不可能賣弄自己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之類的話,接過信紙裝模作樣地掃了一眼,面露驚喜,“殿下,這是好事啊!”
齊王仿佛考較般地坐回椅子上,笑著端起茶盞,“好從何來?”
“殿下您想,牡丹亭傳入京城,傳唱一時,為何會引得這么大的議論,就是因為有些人太心急,想要借著江南的勢,漲他自己的威風(fēng),咱們識破了他這一點,正好市井里面有些議論,咱們便也順便一推,搞得江南和北地士子對立,把有些人一下子整得騎虎難下了。”
“他若繼續(xù)幫著江南,便會失了中京城和北方的人心,若是不幫,又會讓江南的人不開心,咱們這一手成效很不錯,但缺少更多的人響應(yīng)。”
“這金玉閣背后,如今是誰?是定國公與安國公。他們本身也是北地之人,如今這一番下場,那就是跟江南之人打擂臺,日后他站在楚王那邊的可能就更小了!”
獨孤先生笑著道:“不管他愿不愿意投靠咱們,只要他不支持楚王,對咱們都是有好處的不是?”
“至于另一點,如今江南勢力的確是強大,朝堂權(quán)勢、金銀財富、士林聲望,樣樣不缺,哪怕衛(wèi)王在江南一番敲打,對整個江南來說也沒到傷筋動骨的地步。若是金玉閣真的能打擊一番江南士林的聲望,對削弱楚王勢力,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聽了獨孤先生的話,齊王點了點頭,“這一切分析,最重要的,還是得看,定國公手里到底有沒有能壓過那個牡丹亭的東西。”
獨孤先生贊許道:“殿下英明,一語中的。在下覺得,定國公既然這么做,多半還是有些信心的。”
齊王擺了擺手,笑容玩味道:“等這酒樓重新開業(yè),本王也去捧捧場吧!還是要幫他們把聲勢造起來嘛!”
獨孤先生輕聲道:“殿下去捧場之事,待在下細(xì)細(xì)思量一番會不會有不好之影響,但有一件事在下覺得可以立馬進(jìn)行。”
“嗯?”
“在下覺得,凌將軍也參與了江南之行,定國公、安國公和江南那些人之間應(yīng)該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很深的隔閡了吧?”
齊王挑眉,對上了獨孤先生飽含深意的笑容。
他緩緩點頭,“本王覺得,先生的話,很有道理。”
齊王府中,一片喜色;
但距離并不算很遠(yuǎn)的楚王府中,此刻氣氛卻有些壓抑。
尤其是當(dāng)金玉閣面前的戰(zhàn)書傳入楚王府之后,這份壓抑似乎更重了些。
楚王坐在桌前,姿態(tài)依舊端莊,那張抄錄著金玉閣戰(zhàn)書的紙就平平整整地擺在正前方。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文字,緩緩道:“你們說,這是何意?”
在房間中,還站著兩位被他招募到麾下的幕僚。
“回殿下的話,依在下之見,此事會不會是定國公倒向齊王的征兆?”
“是啊,這金玉閣之前是魏奇山的,經(jīng)過那一番離奇的事情,到了定國公手上。在下打探到,在事發(fā)當(dāng)晚,魏奇山還曾親赴定國公府拜訪,而那日在朝堂之上,當(dāng)有人彈劾魏奇山時,定國公居然主動替魏奇山解圍。殿下,凡此種種不得不防啊!”
“殿下,咱們不能忘了還有一點,凌岳可是隨著衛(wèi)王去了江南的,雖然是奉皇命,但是也值得提防啊!”
“還有,殿下,在下探聽到,市井之中,有些傳言,說是凌將軍跟江南的人鬧得很不愉快,定國公和安國公這是在幫孫子和外孫出頭呢!”
聽了二人的話,楚王卻緩緩搖頭,“你們錯了。”
“朝局之中,你看到的,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若是執(zhí)著在這些表象之上,只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權(quán)力、利益,才是背后的根源,定國公不會倒向齊王,以他的身份他不能倒向齊王,陛下也不允許他倒向齊王。”
他將面前的信紙認(rèn)真地對折,再對折,然后放進(jìn)了桌旁的一個小匣子中。
“準(zhǔn)備一份厚禮,等定國公的酒樓開業(yè)之際,本王親自去捧場。”
......
隨著金玉閣面前的戰(zhàn)書擺出,事關(guān)南北文脈之爭的事情,便在各方有心無心的推動下,成了當(dāng)下京城最時興的話題。
江南人自然是不屑,覺得張口就說能超越牡丹亭這等佳作,純屬瞎扯,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而其余各地士子,尤其是北方士子,則是對那封戰(zhàn)書的話深以為然,希望金玉閣真的能夠狠狠滅一下江南人的囂張氣焰。
開業(yè)的頭一天,在已經(jīng)完全準(zhǔn)備妥當(dāng)?shù)慕鹩耖w中,凌大管家和岳大管家齊齊抵達(dá),依舊站在二樓的欄桿旁,將整個金玉閣盡收眼底。
宋徽陪著二人站著,眼神平靜,神態(tài)從容。
凌大管家看著宋徽,“你這一手,的確很妙,將酒樓的生意與南北文脈之爭掛鉤,但你有沒有想過,這當(dāng)中會有問題?”
岳大管家點頭,“隱患不小。”
宋徽欠身,“請大管家指教。”
凌大管家緩緩道:“既是南北之爭,便有輸贏,你如此行為,相當(dāng)于先天便砍掉了酒樓一半的生意。在這樣的情況下,怎么能讓生意真的紅火起來,又如何能夠達(dá)到暗中搜集情報的目的?”
岳大管家附和道:“站隊不是好事。”
宋徽笑了笑,“此事其實齊公子已有預(yù)料,他說,他相信,楚王殿下,會替他解決這個隱患,不會讓江南的人,視此地如仇讎。”
凌大管家和岳大管家對視一眼,皆有不解。
宋徽解釋道:“楚王殿下有志于天下,雖然背后是江南,但他背后不能只有江南。他若連這一點都看不清,那他也不足為慮,咱們酒樓就算損失一半的生意,又有何妨。”
凌大管家忍不住哼了一聲,“你口中這位齊公子,才只年方十六吧?他真的自以為能算盡天下大事?楚王何等人物,他遠(yuǎn)在江南,就敢如此?”
岳大管家想了想,“略顯狂妄。”
宋徽暗嘆一聲,若非一樁樁的事實擺在眼前證明,他也萬難如此相信齊公子啊!
可偏偏人家真的證明了自己有這樣的本事。
江南多少大人物,都被人家算計在股掌之中。
他看著二人,“明日便是開業(yè)之時,二位大管家不妨拭目以待?”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二人便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又說了幾句別的,便齊齊告辭。
當(dāng)凌大管家回府,將宋徽的話轉(zhuǎn)告了定國公,定國公嘿嘿一笑,“這么說來,老夫倒是越發(fā)對那個齊小子有些好奇了。”
凌大管家驚訝道:“老爺覺得他說得對?”
定國公嘆了口氣,“你們啊,便是在這京城,看事情的眼界也終究是淺薄了些啊!”
.......
時間,在無數(shù)人的期盼中,終于來到了金玉閣重新開業(yè)這一日。
但當(dāng)眾人來到金玉閣前,卻發(fā)現(xiàn)原本金玉閣的招牌已經(jīng)被換下,換成了三個大字:
【臨江樓】
一些趕來湊熱鬧的江南士子見狀便直接嘲諷起來。
“臨江樓?哈哈哈哈,此地何處有江?附庸風(fēng)雅,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不錯,原本的金玉閣雖然略顯庸俗,但也不失一份坦蕩,但這臨江樓,卻像一個附庸風(fēng)雅的俗人,沐猴而冠不過如此啊!”
“光是這三個字,便是笑柄了,可想而知那個三國演義是個什么成色了!”
北方士子聞言想反駁卻找不到借口,心頭齊齊生出幾分不妙之感。
就這表現(xiàn),確實很難讓人有信心他們能拿出超越牡丹亭的佳作來啊!
帶著幾分忐忑走入樓中,眾人瞧見這金玉閣,哦不,臨江樓中,比起曾經(jīng),沒有做太多的改變。
只是在一樓大堂之中,新搭了個臺子,臺子約莫半層高,一樓和二樓都能照顧到,同時也不覺得突兀。
臺子背靠著一面大大的墻壁,此刻被紅綢蓋著,瞧不見墻上的內(nèi)容。
以他們的身份,大多都是坐不上二樓雅間的,便在迎賓小廝的帶領(lǐng)下,陸續(xù)在一樓大堂落座。
“你們說,這三國演義,是個什么故事?”
“這還用說嗎?自然是漢末魏蜀吳三國的故事啊!”
“這東西,不都有三國志了嗎?他還有什么好寫的?”
“是啊,在下這些日也在想這個問題,不知道能如何寫就,還能超越牡丹亭。”
一旁便有不識趣的插話道:“就是妄言罷了,你們還真信啊?”
“你.......”
正待反唇相譏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騷動,眾人紛紛扭頭看去,接著便瞧見了讓他們有些目瞪口呆的一幕。
這家酒樓曾經(jīng)的幕后東家,戶部尚書魏奇山,居然陪著定國公和衛(wèi)國公兩人,一起走了進(jìn)來。
大家都是在京城混跡的,在片刻驚訝之后,紛紛有了自己的判斷。
“能屈能伸,魏大人不愧是執(zhí)掌戶部多年而不倒的大人物啊!”
“魏大人能來,就說明定國公和安國公并非巧取豪奪,否則魏大人怎么會如此!”
“哼!分明是定國公和安國公已經(jīng)原諒了魏大人,難不成魏大人還真敢跟二位國公爺置氣?”
眾人在這兒討論著,但這個消息,卻讓很多暗地里有些遲疑觀望的人,松了口氣。
他們早就想來給定國公和安國公捧場,但又怕因此得罪了魏尚書。
國公地位雖高,但魏尚書卻是六部堂官之一,實權(quán)更大啊!
萬一被魏尚書記恨上了,那可真就得不償失了!
此刻見魏奇山自己都去了,便也再無顧忌,紛紛前去。
而就在定國公一行走入雅間不久,一道聲音便在門口高呼起來,“齊王殿下到!”
這一聲呼喊,引得所有人都紛紛側(cè)目。
這臨江樓面子也忒大了吧,堂堂齊王殿下,居然會親自前來捧場?
還不等眾人的驚訝緩解,又一聲高呼緊跟著響起。
“楚王殿下到!”
這一下,整個酒樓都一片嘩然。
楚王殿下也來了?
齊王和楚王雖然都是皇子,但楚王殿下的名望和實力都是高出齊王一大截的。
更何況,很多人都知曉,楚王最是親近讀書人,跟江南關(guān)系也近,他居然會來到這給江南士林下戰(zhàn)書的臨江樓?
“楚王殿下無愧賢王之稱,這胸懷,常人難及啊!”
“是啊,原以為楚王殿下會因此對臨江樓有所不悅,沒想到竟然能親自道賀,佩服佩服。”
“爾等這就不懂了吧,楚王殿下只是與江南較為親近,但又不是只親近江南,他對其余各地學(xué)子也多有照拂。人家是天下的賢王,又不只是江南的賢王。”
“這倒也是,倒是我先前錯怪楚王殿下了。”
齊王的笑容悄然一僵,扭頭看著楚王,“見過楚王兄,楚王兄真是好興致啊!”
楚王微笑道:“聽聞此事牽動文壇之心,本王也好奇,來與王弟共襄盛舉。”
齊王冷哼一聲,將手里的一個果核隨意朝地上一扔,“楚王兄真是有心了。”
楚王看著地上的果核,強行將目光移向別處。
好在這時候,定國公和安國公聞聲也走了出來,和楚王與齊王見禮。
眾人一番寒暄,接著便進(jìn)了臨江樓最大的雅間。
隨著齊王和楚王的聯(lián)袂到來,讓朝中官員遲疑的最后理由也沒了,于是又一波客流高峰出現(xiàn),一頂頂轎子飄向了臨江樓。
瞧見這一幕,站在門口的凌大管家和岳大管家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難掩的驚訝。
居然真的被那小子算到了?
當(dāng)整個臨江樓漸漸坐滿,一個年輕人走上了那個高臺。
朝著四方一拱手,朗聲道:“來者是客,在下宋徽,忝為臨江樓之掌柜,在此謝過諸位客官的捧場。”
四周漸漸安靜,宋徽笑了笑,“在下知道,諸位壓根不想聽在下在這兒說什么客套話,更想知道,臨江樓憑什么敢放那樣的話。”
“那在下也不拖沓,咱們就直接請出咱們的人,開講三國演義!”
說著,宋徽便朝著眾人一拱手,轉(zhuǎn)身走下了臺子。
這番干脆利落的態(tài)度,也讓眾人生出幾分好感,這掌柜的倒是懂事!
最大的雅間中,房門敞開,面對著高臺。
楚王笑著道:“如此年輕,便落落大方,又干脆利落,定國公倒是找了個好掌柜啊!”
定國公欠身笑了笑,“殿下謬贊了,只是我們府上都是些大老粗,趕鴨子上架,大家別見笑。”
此刻的高臺上,一個身著長衫的男人便走上了臺子,在一張案幾旁坐下。
齊王好奇道:“本王還沒想到,這三國演義,竟然是說書?”
“回殿下,有說書,也有書籍刊印,已經(jīng)在準(zhǔn)備了。”
“那本王可就洗耳恭聽了!”
隨著齊王的話音落下,高臺上的說書人一拍驚堂木,一聲脆響。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清晰而洪亮的聲音,在整個臨江樓之中回蕩。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紛紛住嘴,扭頭看向高臺。
雅間中,楚王端到嘴邊的茶杯頓住;
齊王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魏奇山活躍氣氛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高臺上,洪亮清晰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是非成敗轉(zhuǎn)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fā)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fēng)。”
“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隨著說書人的定場詩說完,那面大墻之上的紅綢被數(shù)人合力扯下,露出刻滿墻壁的詩句,赫然正是方才那首定場詩。
【臨江仙】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說書人的聲音緩緩響起。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分爭,并入于秦;及秦滅之后,楚、漢分爭,又并入于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tǒng)天下,后來光武中興,傳至獻(xiàn)帝,遂分為三國。推其致亂之由,殆始于桓、靈二帝。”
偌大的整個臨江樓,都安靜了下來,只有他一人的聲音,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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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臨江樓中臨江仙,二王面前說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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