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國際機場。
“......”
江清辭站在原地,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已。
面對沈璃,你要放棄陸安嗎?
沈璃。
沈氏集團的千金。
千語傳媒的總裁。
身家百億,容貌絕美。
是站在川渝金字塔尖的女人。
自已呢?
論容貌,各有千秋,自已是溫婉恬靜的初戀臉,沈璃是明艷張揚的御姐身。
論財力,天差地別。
論身份地位,江家雖然這幾年,做生意賺了些小錢,在川渝也算有點人脈。
但對比只手遮天的沈家,完全沒有可比性。
“放棄吧?!?/p>
江清辭的腦海里,理智的聲音,在瘋狂勸退,“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p>
“以你的條件,只要閉口不談,在倫敦糜爛的私生活。”
“只要繼續維持,這副清純干凈的人設?!?/p>
“之后找個富門當戶對的優質男,輕而易舉。”
“何必去惹,沈璃那個不講理的女魔頭呢?”
但。
另一個不甘的聲音,更大,更執拗。
“憑什么?!”
“陸安身邊的位置,不應該是你的嗎?!”
“該被陸安溫柔擦臉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被他一口一口投喂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
“是,是我啊。”
江清辭喃喃自語。
她緩緩鎖上手機屏幕,黑色的玻璃面上,倒映出她的臉。
目光清澈,冷靜。
但眼底深處,藏著近乎病態的執拗。
她推著行李車,朝出口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在人群中顯得纖細而安靜。
出了閘口。
江父和江母已經等在外面了。
“辭辭!這里這里!”
江母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兒,激動地揮著手。
“媽。爸?!?/p>
江清辭走過去,嘴角彎出一個溫柔的弧度。
“回來了?!?/p>
江母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微紅。
“哎喲,瘦了!臉都尖了!在那邊是不是吃不好?”
“還行,就是不太習慣那邊的天氣。”
“那以后就別去了嘛!留在家里頭,媽天天給你燉湯,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嗯,不走了?!?/p>
江父站在一旁,眼角帶著笑。
他沒有多說話,只是沉默地接過女兒手里的行李箱,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一家三口上了車。
江母坐在后座,拉著江清辭的手,絮絮叨叨地問了一路。
江清辭笑著一一回答。
語氣輕松。
表情自然。
像一個正常的、剛回國倒時差的、孝順乖巧的女兒。
當車子駛過城南的高架橋時,江清辭轉頭看向窗外。
熟悉又陌生的川渝街景,飛速倒退。
火鍋店,一家挨著一家。
紅彤彤的招牌,在清晨的薄霧中,格外顯眼。
街邊的老茶館里,已經有人端著蓋碗茶,在擺龍門陣了。
江清辭看著這一切,有些出神。
一切都沒變。
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
四十分鐘后。
車子停在城東一個高檔住宅區里。
這幾年,江爸的建材生意做得不錯,算是搭上了房地產的快車。
家里換了大平層,買了新車。
雖然供她出國讀書,耗費了大量的金錢。
但在普通人眼里,江家已經算是實打實的富裕階層了。
“辭辭,到家了?!?/p>
江父停好車,幫忙把行李拎上樓。
到家后,江爸接了個電話,就匆匆趕去公司忙了。
江媽則在廚房里忙前忙后,張羅著要給寶貝女兒燉一只老母雞補身體。
江清辭以倒時差為由,把自已關進了臥室。
房間很大,裝修得很精致。
如果是看到那個視頻之前,她現在肯定已經舒服地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覺了。
但現在。
她根本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陸安捧著沈璃的臉,溫柔接吻的畫面。
她坐在床邊。
看著天花板發呆。
要怎么做,才能找回陸安呢?!
正面硬碰硬,自已毫無勝算。
沈璃不管是財力還是手腕,都能輕易地捏死自已。
但...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陸安飛上枝頭,成為別人的專屬?
她不甘心。
還是得先找機會,見見陸安,問清楚他的態度。
如果他愿意回到自已身邊,那就最好不過。
后半輩子,安安心心的過日子。
如果他不愿意。
自已只能側面出擊,制造誤會,讓沈璃主動甩了他。
畢竟像沈璃這樣高高在上的女總裁,眼里是絕對揉不得沙子的。
一旦她覺得陸安心里還有個前女友,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把他踢開。
到時候,陸安一無所有。
還得乖乖回到自已身邊。
“......”
江清辭坐了很久。
也許是十分鐘。
也許是半個小時。
各種算計,在她的腦海里,快速成型。
然后。
她拿起手機。
翻開通訊錄,手指往下滑動。
最終,停留在一個備注為“張老師”的號碼上。
這是他們高中的班主任。
也是陸安高中最敬重的人。
如果要見陸安。
張老師,是最好的一張王牌。
江清辭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按下撥出鍵。
“嘟——嘟——嘟——”
三聲之后,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溫和的聲音。
“喂?哪位?”
江清辭的聲音,瞬間變得溫柔、乖巧。
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親切,和恰到好處的激動。
“喂,張老師?”
“是我呀,江清辭。”
“您還記得我吧?高三(2)班的?!?/p>
她刻意頓了一下,聲音里帶上了一點俏皮。
“他們以前,都叫我貓薄荷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傳來一聲極其驚喜的笑聲。
“貓薄荷?!清辭??!哎喲,當然記得你!老師怎么會不記得你!”
“你這個丫頭,可是我們班當年考得最好的幾個之一啊!”
張老師的語氣里,滿是長輩的慈愛。
“你不是出國留學了嗎?現在在哪兒呢?回來了?”
“是啊,張老師。”
江清辭眼簾微垂,聲音輕輕的。
“回來了,剛下飛機沒多久。”
“不想在外面飄了,還是家里好?!?/p>
“當初要不是您的鼓勵和幫助,我也考不上那么好的大學,這些我一直都記在心里的?!?/p>
“嗨,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那是你自已努力,老師就是推了一把。”
張老師笑得很開懷,“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什么時候有空,來老師家里坐坐?!?/p>
“好的張老師,等我這兩天倒完時差,就去看看您和師母。”
江清辭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鋪墊得差不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
聲音突然輕了幾分。
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恰到好處的悵然。
“張老師....”
“嗯?怎么了清辭?”
“那個......”
她咬了咬下唇。
“陸安,還跟您聯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