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寧掙扎了一下,掙不開。她又動了動腿,想換個姿勢,結果蘇云舟的腿壓過來,把她的腿也壓住了。
她整個人被他箍在懷里,像只被捉住的小獸。
“唔唔——”她想說話,嘴被捂著說不出來。
蘇云舟低頭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點無奈。
“別鬧了。”
沈若寧眨眨眼,示意他松開手。
蘇云舟猶豫了一下,松開了捂著她嘴的手。
沈若寧深吸一口氣,小聲嘟囔:“侯爺,你這樣抱著我,我更睡不著了。”
蘇云舟看著她。
沈若寧想了想,忽然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侯爺,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
蘇云舟沒有說話。
沈若寧繼續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這樣了。”
她說著,試圖從他懷里掙出來。
蘇云舟的手臂卻收緊了,沈若寧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藏著什么東西。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沈若寧愣住了。
她眨眨眼,摸摸自已的額頭,又看看他。
“侯爺,你親我了?”
蘇云舟沒有說話。
沈若寧想了想,忽然湊近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侯爺,我還想再親一口。”
蘇云舟的眸光微微一動。
他看著眼前這張認真的臉,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已真是拿她沒辦法。
“你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嗎?”他問。
沈若寧點頭:“知道。我想讓侯爺再親我一下。”
她說得理直氣壯,蘇云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一觸即分。
沈若寧愣住了,這回不是額頭,是嘴。
她抬手摸摸自已的嘴唇,又看看他,臉忽然騰地紅了。
“侯爺……”
蘇云舟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點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還要嗎?”他問。
沈若寧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可她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蘇云舟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漾開一絲笑意。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發頂。
“夠了。”他說,“再親下去,今晚真別睡了。”
沈若寧埋在他懷里,心跳得砰砰響。
她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可她覺得,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悄悄變了。
她往他懷里縮了縮,閉上眼睛。
這一回,她很快就睡著了。
翌日一早,沈若寧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坐起身,愣愣地摸了摸自已的嘴唇,想起昨晚的事,臉又紅了。
她連忙爬起來,洗漱完畢,往工坊跑去。
工坊里,蘇云舟已經在等著了。
他站在長桌前,手里拿著一塊薄薄的銀片,正在用刻刀在上面刻著什么。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
沈若寧點點頭,走過去,湊到他身邊看。
“侯爺,你在刻什么?”
蘇云舟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她。
那是一塊銀片,已經刻出了花的形狀——是山茶,花瓣層層疊疊,活靈活現。
“這是手環上的?”沈若寧的眼睛亮了。
蘇云舟點頭。
“你先看看,哪里不對。”
沈若寧接過那塊銀片,仔細端詳。
刻得很好,比她自已畫的還要好。花瓣的弧度、葉片的脈絡,每一處都精細得像真的。
“沒有不對。”她說,“刻得太好了。”
蘇云舟看著她,眼底帶著一點笑意。
“那你自已刻一個試試?”
沈若寧愣住了。
“我?”
蘇云舟點頭。
他把刻刀遞給她,又取過一塊空白的銀片。
“刻壞了不怕,有我在。”
沈若寧接過刻刀,深吸一口氣,在桌前坐下。
她拿起銀片,對著蘇云舟刻好的那朵山茶,一筆一劃地開始刻。
兩人正認真做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若寧回頭,便見陳管事引著兩個人往這邊走來。
走在前頭的是沈清晏,一身素雅的衣裙,神色溫和,她身后跟著陸硯卿,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只是眉宇間比從前多了幾分柔和。
“大姐姐!”沈若寧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刻刀就往外跑。
沈清晏被她一把抱住,身子微微晃了晃,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多大的人了,還這么毛毛躁躁的。”
沈若寧嘿嘿笑著,松開手,又看向陸硯卿,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大姐夫好。”
陸硯卿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工坊里。
“聽說你們正在做信號,你大姐姐非要來看看。”
沈清晏橫他一眼,語氣里帶著點嗔怪。
“不是你讓我來的?”
陸硯卿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那目光里卻帶著點縱容。
蘇云舟此時也走了出來,向沈清晏和陸硯卿微微頷首。
“大姐姐,大姐夫。”
沈清晏看著他,又看看沈若寧,目光里帶著點笑意。
“六妹夫,我給你們安排的任務做的怎么樣了”
沈若寧搶著道:“大姐姐你來看!”
她拉著沈清晏往工坊里走,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地講。
“我們把信號做了手環!侯爺做的機關,我刻的花樣!”
沈清晏被她拽著,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
進了工坊,沈若寧把那幾只手環捧出來,獻寶似的遞給她。
“大姐姐你看!這個是給你的,玉蘭!”
沈清晏接過來,仔細端詳。
手環是銀的,看著和尋常的手環沒什么兩樣。可內側有一個極小的機關,按一下,手環彈開,露出里面的信號竹管和火折子。再按一下,又合上,嚴絲合縫。
手環外側刻著一朵玉蘭,花瓣舒展,活靈活現。
“這是你刻的?”沈清晏問。
沈若寧點頭,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刻得不太好……大姐姐別嫌棄。”
沈清晏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點復雜的東西。
“刻得很好。”她說,“比我見過的都好。”
沈清晏伸手,把沈若寧鬢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動作和從前在將軍府時一模一樣。
“我們若寧長大了。”她說,“都會做這些了。”
沈若寧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咧嘴笑起來。
“那當然!我可是侯爺教出來的!”
蘇云舟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彎了彎。
陸硯卿走過來,拿起那只玉蘭手環,也仔細看了看。
“機關做得很巧。”他說,“這個卡扣的設計,是六妹夫的手筆?”
蘇云舟點頭。
陸硯卿看著他,目光里帶著點欣賞。
“比我想的還要好。”
蘇云舟彎了彎唇角,沒有說話,可那目光里分明帶著點“彼此彼此”的意味。
沈若寧看著他們,忽然覺得,侯爺和大姐夫站在一起,還挺像兄弟的。
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沉穩內斂,可眉眼間的默契,一看就知道是一路人。
“大姐夫,”她忍不住問,“你覺得哪里還要改嗎?”
陸硯卿想了想,道:“信號本身,試過沒有?”
蘇云舟點頭。
“試過了。白天能看清花色,晚上能照亮一片。”
陸硯卿又問:“點火方便嗎?萬一急用,一只手能不能操作?”
蘇云舟看向沈若寧。
沈若寧立刻道:“能的!我們試過好多次了。用的時候,按一下機關,手環彈開,火折子露出來。吹著火折子,再點引線。一只手就能做完。”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
陸硯卿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
“六妹倒是比從前穩重了。”
沈若寧眨眨眼,不確定他這是夸她還是損她。
沈清晏在旁邊道:“她本來就聰明,只是從前沒人教她往這方面想。”
她看向蘇云舟,目光里帶著點謝意。
“六妹夫費心了。”
蘇云舟微微欠身。
“大姐姐客氣。若寧自已想出來的,我只是幫著做出來。”
沈清晏看著他,又看看沈若寧,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