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蘭又掏出一個小碗。
是她剛才從廚房里偷偷配的料。
孜然粉、辣椒面、鹽,再加上一點點花椒末,混在一起,聞著就香。
林芷蘭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上撒了一些配料。
調料遇上熱氣,香氣一下就炸開了。
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著羊肉的焦香,在冷冽的天氣中,顯得格外霸道。
“嘗嘗。”
林芷蘭將烤好的肉串遞過去,蘇瑯正低頭去接,背后傳來幽幽的一聲。
“舅媽,你們在吃什么……?”
“……”
林芷蘭的動作頓住,抿出一個假笑,轉身看向丞州,“羊肉串,你想吃嗎?”
蔣丞州瞄了一眼蘇瑯,“想!”
林芷蘭把遞到蘇瑯嘴邊的肉串又遞給了丞州,“喏,只準嘗嘗,吃多了上火。”
她莫名有種心虛感,補上一句:“要不是怕你吃了上火,我肯定早叫你了。”
蘇瑯扶額。
也就這時候能看到他家媳婦犯傻了。
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光明正大烤的肉。
人是正經的,肉也是正經的。
心虛什么?
蔣丞州才不計較有的沒的,好吃的才最重要。
他三兩口就把肉串吃完了。
肉烤得剛好,外焦里嫩,咬下去還有汁水。
肉汁和調料的味道在嘴里炸開,蔣丞州還沒完全吞下去,嘴巴里就含糊不清地說:“太好吃了!”
蘇瑯到嘴的羊肉串飛了。
看這小子莫名的不爽。
“你長的是狗鼻子嗎?”
蔣丞州:“舅媽~”
林芷蘭給他撐腰,“蘇瑯,你才狗。”
罵完,林芷蘭將剩下的肉串遞給丞州,“我再烤一點,你去喂你舅舅。”
“他自已有手,舅媽你別慣著他。”
蘇瑯氣笑了,“沒看我手上還片著肉嗎?你不喂也行,我讓你舅媽喂。”
“算了算了,”蔣丞州妥協道:“我喂還不行嗎?”
一根簽子上五塊肉,蔣丞州給蘇瑯喂了一塊,自已要吃四塊。
蘇瑯故意威脅他,“你再這么中飽私囊,我不給你切肉了。”
蔣丞州往舅媽那兒看。
林芷蘭裝作沒看見沒聽到。
是能給孩子撐腰,可是不能縱得他太過分了。
蔣丞州哼了一聲,老老實實地舉著肉串喂舅舅。
三人就這么在火堆旁邊,你一串我一串的分著吃。
蘇瑯切的肉塊并不算小。
林芷蘭看丞州吃了四五串了,就不許他再吃了。
蔣丞州手里還攥著半串沒吃完的,聞言抬頭,一臉的不情愿,“舅媽,我才吃了四串。”
“四串還少?加上你舅舅那串,也算五串了。”林芷蘭把最后一把羊肉串,擱在放調料的碗里,語氣不容商量,“在外面吃了風,又吃多這些油膩的,回頭拉肚子。”
蔣丞州無法反駁。
他之前因為吃撐,吐過,拉過肚子,只是每次都沒吃到教訓。
蔣丞州欲哭無淚。
他也沒辦法呀。
誰讓舅媽做的東西這么好吃?
林芷蘭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外頭冷,你端進去給姥姥姥爺,二舅二舅媽他們都嘗嘗。還有三個妹妹,你看著,只許她們吃一串。去吧。”
“舅媽~”
蔣丞州撒嬌,試圖林芷蘭心軟,再讓他吃一串。
“不行喲,”林芷蘭搖搖手指,“如果我發現你偷吃,以后羊肉串將會在我們家的餐桌上消失。”
“好吧。”
一次吃不到,還是一直吃不到,這筆賬蔣丞州還是會算的。
他把碗接過來,老老實實的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
“舅媽,舅舅也吃了五串了,你看著他讓他別吃了。”
他說完,撒腿就跑。
蘇瑯嗤笑,“這小子隨誰了?”
“外甥像舅唄。”
蘇瑯:“……”
算了,像他總比像蔣家的人好。
蔣丞州端著碗回屋。
客廳里也很熱鬧。
蘇玦和鄧靜在廚房里切菜包餃子。
蘇秉誠和許約云在客廳里和孩子們玩。
家里家具多,因為琳琳在家住這段時間,她年齡太小,又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紀,喜歡探索家里每個角落。
蘇秉誠怕她撞到頭,還專門把家具邊緣都用棉花包了起來。
許約云也為了三個小孫女能玩得更高興,還專門在客廳開辟了一大塊地方,鋪上她收藏的羊毛地毯,讓小姑娘們能盡情地玩。
家里裝了暖氣片,地上又有有羊毛毯。
琳琳和兩個姐姐恨不得天天待在客廳。
林芷蘭當時還覺得這個羊毛地毯太貴了。
許約云卻說這是她當年在陜西的時候,用兩包紅糖跟一個老鄉換的。
收藏了這么多年,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她都這么說了,林芷蘭也只好作罷。
好在因為這個地毯,孩子們都喜歡待在客廳。
許約云和蘇秉誠陪著孫女們玩,每天也是高高興興的。
“姥姥,姥爺,”蔣丞州走到餐廳,把碗放在桌上,“舅媽烤了羊肉串,讓我端進來給大家嘗嘗。”
許約云朝外頭看了一眼,笑道:“這倆孩子,也虧他們想得出來。”
“哪呢?”琳琳順著奶奶的目光往外看。
“奶奶,孩子在哪呢?”
許約云被小孫女逗笑了,“說你爸爸媽媽呢,他們在奶奶眼里也是孩子。”
琳琳懵懂,把這句話記在心里。
蘇秉誠牽起琳琳和瑤瑤,又招呼佩佩,“走,爺爺帶你們洗手去,嘗嘗這羊肉串正不正宗。”
中午大家是吃了飯的。
林芷蘭烤得并不多,差不多也就一人一串。
許約云身體不好,不敢多吃,只吃了一塊嘗個味,就把剩下的給了蘇秉誠。
鄧靜和蘇玦也從廚房里出來。
大家都來嘗羊肉串。
大人都愛吃,更別提小孩子們了。
蘇佩能夠自已吃,蘇瑤則是需要媽媽喂。
舅舅舅媽不在,蔣丞州自動擔任起了妹妹的家長。
怕琳琳戳到嘴巴,還會細心地把肉串扒到碗里,讓她慢慢吃。
碗里還有兩串,許約云注意到蔣丞州沒動,忙道:“丞州怎么不吃?是不喜歡吃羊肉?”
“我不饞,”蔣丞州擺手,“你們吃就好了。”
剛說完,他忽然打了一個嗝。
一股濃郁的孜然和羊肉的味道,隨著這個嗝飄了出來。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