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靜也挺喜歡這個弟妹的。
早先她也擔心過,蘇瑯年紀這么大才娶的媳婦,看起來也是喜歡得不得了,誰也不敢得罪。
萬一又是大嫂那樣的,鄧靜也只能躲著。
初次見林芷蘭,鄧靜就只覺得太漂亮了。
慢慢又覺得,漂亮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也難怪,小叔子從小心高氣傲的,最后能栽到她的手上。
鄧靜柔聲告訴女兒,“小嬸也喜歡你們,她今天還說你們倆乖巧可愛呢。”
蘇瑤把頭靠在媽媽的肩上,高興地笑。
鄧靜也笑,“你們怎么這么喜歡小嬸?”
蘇瑤聲音還是很小,“小嬸漂亮,還香。”
林芷蘭長時間和中藥打交道,身上經常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小洋房屋里暖,只要靠近她些,就能聞到這股藥香,混著一些極淡的草木香氣,讓人覺得特別安心舒暢。
蘇佩在心里贊同,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媽媽和妹妹。
在蘇玦的耳邊輕輕道:“我喜歡小嬸,不喜歡大伯和大伯母。”
鄧靜一直教蘇佩,不能說長輩的壞話,可蘇佩還是想告訴爸爸。
她說完又沉默了。
害怕爸爸批評自已。
蘇玦今天也提了一句大哥大嫂,也許約云用一句話堵了回去。
他剛回來,心思都放在自已的小家和父母身上,也就沒多問。
現在想想,恐怕是大哥大嫂惹了爸媽不高興,平常和鄧靜的關系也一般。
他放慢腳步,和妻子拉開一小段距離,小聲問女兒,“大伯和大伯母平時欺負媽媽沒有?”
“媽媽不讓我說。”
“和爸爸說沒關系的,我們是一家人。”
蘇佩小聲道:“大伯母說媽媽生不出兒子,沒用,還說……你回來后會跟媽媽離婚,給我找一個后媽……”
蘇佩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有些哽咽。
蘇玦冷下臉,“這是她親口跟你媽媽說的?”
蘇玦甚至不想喊出“大嫂”兩個字。
蘇佩輕輕搖頭,“大伯母跟我一個人說的,我怕媽媽傷心,不敢和她說。”
“不用告訴媽媽了,”蘇玦換了個手抱女兒,“爸爸媽媽就生你和妹妹,我們倆最喜歡女兒了,爸爸一點都不喜歡兒子。”
“可是姥姥也說讓媽媽給我們生個弟弟……”
蘇佩早熟,心思也重。
范碧云跟她這么說,她當時是生氣的。
可是對媽媽很好的姥姥也這么說,她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唯一知道的,就是把伯母的話轉述給媽媽,媽媽一定會生氣和傷心。
蘇玦心疼女兒,“姥姥不了解爸爸,所以她說的不算。”
“你真的不想要一個小孩了嗎?男孩哦。”蘇佩試探著問。
大伯母生了兩個男孩子,天天掛在嘴邊。
舅媽也生了男孩子,奶奶都要聽舅媽的話。
大家都在說男孩子好,蘇佩聽多了,有時候都希望自已成為一個男孩子,這樣媽媽就有兒子了。
蘇玦放柔聲音,“爸爸只喜歡你和妹妹,不喜歡兒子。”
蘇佩心里像是放下一塊石頭,又問:“那你喜歡媽媽嗎?”
蘇玦看著前面妻子的背影,“喜歡。”
蘇佩和他說了這么多,逐漸打開了話頭,“可是你不像小叔那樣。”
蘇佩有眼睛會看。
爸爸媽媽之間的氛圍有些尷尬,互相之間也沒有親密的舉動,眼神交流也很少。
但小叔對小嬸的喜歡很明顯。
小叔喜歡逗小嬸笑,喜歡挨著小嬸坐,小嬸走到哪里小叔的眼神就跟到哪里。
蘇佩知道這就是喜歡。
蘇玦啞然,沒想到女兒已經懂得這么多。
他解釋道:“爸爸喜歡媽媽,但是爸爸之前沒做好,媽媽對爸爸失望了。”
“媽媽不喜歡爸爸了嗎?”
蘇玦哽了一下,“也許……不過爸爸會努力,讓她再喜歡上我的。”
“嗯。”蘇佩若有所思地點頭。
媽媽開心,自已和妹妹才會開心。
……
小洋房,許約云洗漱完,林芷蘭到她房間幫她針灸。
留針的時候,許約云跟她說:“芷蘭呀,丞州這些年花了你們不少錢吧?你記個賬,回頭我把錢票都折算給你。”
丞州身上衣服、鞋子都不差,聽說在海島家里還給買了籃球。
就算這些外表上面的東西能裝,可孩子的狀態是裝不了的。
蔣丞州依賴舅媽,性格直爽大方,這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孩子很難做到的。
蘇瑯工作性質,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有林芷蘭才是這個小家的定心針,功勞百分之八九十都在她身上。
許約云很感激這個小兒媳婦。
不能讓懂事的孩子吃虧不是?
林芷蘭笑道:“媽,我和蘇瑯是把蔣丞州當成自已孩子看待的,你給錢給我,這算什么?
感情是相互的,我對丞州好,丞州也對我好,您用錢收買我,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對他了。
再說……蘇瑯對琳琳也好,我很感激他。”
剛上海島的時候,還有人說琳琳是拖油瓶。
現在已經沒人會說了。
一方面,是林芷蘭自身的實力,她有顏有錢,不靠蘇瑯也能過得很好。
琳琳現在能過得好,是因為有她這個媽媽。
另一方面,蘇瑯也很寵愛這個女兒,幾乎能爬到他的頭上撒野。
琳琳不是拖油瓶,而是家里的寶瓶。
是夫妻倆的掌上明珠,是蔣丞州最疼愛的妹妹。
林芷蘭最感激的人是自已,其次才是蘇瑯。
因為蘇瑯給了女兒父愛,彌補了她不能做到的一點缺陷。
許約云嘆氣,“蘇瑯和丞州能碰上你,是他們的運氣。”
林芷蘭輕笑,“我也是,遇上他們也是我的運氣。”
許約云是個很明事理的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知道世上什么樣的人最幸福。
那就是惜福的人。
她忍不住對比。
小兒媳婦就是惜福的人,懂得什么是最珍貴的東西,以后后福還長著。
但范碧云這人呢,沒什么本事,卻什么都要霸占著,生怕自已吃一點虧。
結果呢?
把兩個兒子都教壞了。
她現在說自已老兩口偏心,卻偏偏看不到,蘇銘和蘇磊哪里像兩兄弟?
丞州和琳琳關系好,佩佩和瑤瑤小姐倆也親熱,只有他們家兩個,哥哥不心疼弟弟,弟弟就知道排擠哥哥,日后還有得斗。
想著想著,許約云眼皮沉重,漸漸睡了過去。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