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出,被圣旨點到的一干人等中,有人頓時委頓倒地,兩股顫顫的,嚎啕喊冤,也有人拼死一搏,要搏個生路。
高大人是武將出身,講究的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知道按自已犯下的罪過,真被這么逮回去那只有死路一條,自是不肯就這么束手就擒地,立馬跳起來,喝罵道:
“顧守明,你假傳圣旨!我可不會著了你的道!”
說完,高大人拔腿就要跑,顧昭伸手一揮:
“拿下!”
面對擋在前面的兵士,手無寸鐵的高大人兩目睜得如惡鬼一般,厲聲喝道:
“誰敢動老子!滾開!”
顧昭現在手下的兵,嚴格意義上來講,之前還是高大人的兵。
高大人這么吼一嗓子,余威猶在,一時還真不敢有人上前。
高大人大笑三聲:
“哈哈哈哈哈,讓開,一群慫......”
還未說完,一把劍刺胸而出。
高大人難以置信地回頭,一口血噴出來:
“你竟敢!”
顧昭從高大人身體里抽出劍:
“忘記跟各位說了,皇上另有旨意,若有抵抗不從者,格殺勿論,可還有哪位大人,要來試試顧某的劍?且一并來,省的幾千里地,還得送各位大人進京,累得各位大人,還得受這顛沛流離,枷鎖在身之苦。”
能活,就不想死。
這世上,就沒有人真的是不怕死的。
特別是見有人當場死自已面前,血濺三尺,現場的人都快嚇死了,哪里還有人敢輕舉妄動。
一時之間,偌大得現場,上百號人,愣是安靜如雞,一點聲響都沒有。
顧昭收了劍,吩咐道:
“拿下。”
這下羈押現場特別安靜,一個個被點到名的官,一點反抗都不敢有,就這么被拖了出去。
章慎坐在偏僻的角落里,眼看著兩位同坐一桌的總商被拖了出去。
雖然沒有被點到名,但章慎心中一陣陣狂跳不止,根本靜不下來。
這時,幾個穿飛魚服的錦衣衛走了進來,領頭的一個朝顧昭拱拱手:
“顧大人,錦衣衛辦案,行個方便。”
章慎心跳的更厲害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直到顧昭點點頭,朝他看來,直到錦衣衛朝他走來。
怎么會是錦衣衛?
自從當初寫下告發趙士元的假賬本,章慎就有這個心理準備,紙包不住火,終有一天會被發現。
民難與官斗,那個時候,他是沒有辦法。
趙士元對青瑜虎視眈眈,青瑜已有玉石俱焚之意,而靠他自已是難扳倒趙士元的,只能靠上頭來治趙士元的罪。
寫假賬本的時候他就想過了,但就算是被發現,反正趙士元的罪過是真的,他最多不過是被治個偽造證物的罪名,按律法議,最多不過仗三十,徒刑一年,還可用銀子贖罪,不至于有性命之憂。
但,怎么會驚動錦衣衛?
錦衣衛走到面前,問道:
“可是章敬言?”
章慎站起來,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
“正是草民,敢問大人,草民所犯何罪?”
領頭的錦衣衛脾氣還挺好,笑笑:
“章老爺,欺君之罪,你是自已走呢?還是咱押著你走呢?”
如當頭棒喝,章慎只覺腦子嗡嗡地。
哪里來的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是滅門的罪過,他若犯了欺君之罪,青瑜怎么辦?若華怎么辦?
得趕快通知她們,快跑!
章慎束著手,趁著錦衣衛綁手的功夫,往左手邊看去,看向平日里交好的薛總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桌子吃飯八個人,當場逮了三個人走,一左一右的位置都空了,薛總商都快嚇癱了。
而官兵逮人也就罷了,居然錦衣衛都冒出來。
官兵逮人還有判案審案一說,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撈出來,但這世上被錦衣衛逮了的人,一旦被關進詔獄,就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和章慎匆匆對視上一眼,薛總商慌忙避開視線,唯恐牽連上自已。
媽呀,欺君之罪,這章敬言,平日里看著持重謹慎,怎么能搞出這么大的事來。
前院薛總商快嚇癱了,后院薛家大娘子也是快嚇傻了。
好好吃個飯,喝著酒,突然就冒出一群兵士把后院圍了,十幾個女眷,就這么被當眾綁了出去,連和她同桌吃飯的幾個總商家的女眷都被綁了去,后院頓時哭喊聲一片。
到不綁人了,也沒說讓她們出去,薛家大娘子膽子大些,去問一個人高馬大,壯得跟熊一般的領頭模樣的人:
“大人,我們能回去么?”
兵士還挺客氣:
“娘子且等一等,如今外面亂得很,為各位娘子安全考慮,還是等太平些再出去。”
薛家大娘子不敢想,外面所謂亂得很到底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剛剛被抓的那些家,正在抄家么?
見這兵士脾氣好,薛家大娘子又多問了句:
“跟我同來的章家大娘子,因不舒服在偏院休息,我能不能去接她出來?”
兵士看了薛家大娘子一眼,眼神耐人尋味:
“大娘子心善,顧好自已,不該過問的事情,少打聽的好。”
薛家大娘子被他這么看一眼,嚇得再不敢問,趕緊跑回位置上裝死躲了起來。
今夜的揚州城,注定是個不眠夜,四面八方都是奉旨拿人抄家的兵士。
在這暴風眼的中心,揚州府衙的某個小小院落里,卻是一片祥和寧靜。
守門的小丫鬟見了顧昭來,默默地垂首行禮,一句話沒問,開了院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因她睡著,連燈都僅留了幾盞夜燈,院子里當差的丫鬟們更是一點聲響都沒有,唯恐吵了夢中人的清夢。
顧昭進了院子,一個人沒問,徑直進了廂房。
房內小榻上,睡夢中的美人對窗外的沸反盈天一無所知,斜偎繡榻如醉玉,青絲半卷額前,一榻春情,盡入眼簾。
顧昭俯下身,托著她的腿彎,將她抱起,抱入懷中。
她臉上還帶著醉顏,臉頰如朝霞染脂,輕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淺的呼吸在他脖頸間,整個人又安靜,又乖覺。
今日她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用心裝扮的模樣。
終是有一次,是為他,花了心思,盛裝而來。
來迎接她與他的,既定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