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試了三遍,波波身上的水之力治療光芒每次都像潑在石頭上,滲都滲不進去。
“沒用,它身體里的生命力幾乎感知不到了。”
張然收回手,搖了搖頭,滿臉疑惑。
姜易抱著波波,眼眶通紅。
“不可能,它剛才還叫了一聲,怎么就不行了?”
“我來試試!”
姜易把波波放在地上,雙手覆在它胸口的位置。
王聰看到姜易手上冒出電弧,這還沒什么,主要是這個家伙眼珠開始變白了,于是立馬喊道:“姜易你干什么?”
“心肺復蘇!我記得電擊可以讓心臟重新跳動!”
王聰:“要不送去找獸醫吧?”
姜易根本聽不進去,手掌已經按了下去。
一道電流灌入波波體內。
波波的身體彈了一下,四條腿抽搐了一下,然后又軟了下去。
“再來!”
姜易加大了電量。
第二下。
波波的毛發根根豎起,身體又彈了一下。
姜易沒停。
第三下。
電流太大了。
波波黑白相間的毛發瞬間卷曲,焦糊的味道彌漫開來。
一縷青煙從波波身上升起。
姜易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波波。
毛燒焦了,肚皮上一片焦黑,舌頭還耷拉在外面,整只貓像是被烤箱烤過一遍。
“波……波波?”
沒有回應。
徹底沒有了。
姜易的瞳孔開始收縮,然后擴散,然后整個眼球全部變白。
王聰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
“都怪你們!”
“所有人,都得死!”
姜易的聲音變了,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子沖天的殺意。
天空中劈下一道閃電,直接把跑道邊上的一輛軍用卡車炸成了兩截。
奇人們全都慌了。
“副本果然降臨了!”
“想不到是真的!”
有個奇人反而興奮起來,拍著自已的胸口大喊:
“我怎么還是我?難道我反客為主,把玩家吞噬了?我才是主角啊!”
旁邊另一個也跟著起哄:“哈哈,我也是主角!”
又一道雷劈下來,兩人“主角”犧牲了!
這下沒人喊主角了。
王聰看著暴走的姜易,無奈地搖了搖頭。
“朱哥,然兒,你倆一起上吧,我想靜靜。”
張然斜了他一眼:“誰是靜靜?”
王聰:“……”
朱軍沒廢話,火焰覆蓋雙眼,直接沖了上去。
張然也動了,先給朱軍加BUFF,然后水汽凝聚成鎖鏈,從四個方向纏向姜易。
雷電和火焰在跑道上炸開,到處都是尖叫聲,一片混亂!
王聰則淡定地坐在跑道邊上,腦子里想的全是別的事。
想不通。
一個都想不通。
算了,下一輪直接問騷哥本人。
……
【第一百八十八次回檔】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點。
王聰睜眼,穿衣,出門。
直奔李浩上班的那家房屋中介。
門店不大,玻璃門上貼滿了房源信息,里面坐著五六個業務員,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刷手機。
王聰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騷哥!”
沒人理他。
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不少。
“騷哥!”
還是沒反應。
第三聲,王聰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浩!”
這下店里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李浩也抬起了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這個人。
王聰撇了撇嘴:“騷哥,出來下。”
對方完全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往椅子里縮了縮。
王聰直接走了進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騷哥,我中彩票了,我養你,別上班了。”
對方指著自已的鼻子,滿臉疑惑:“你在跟我說話?”
王聰:“裝作不認識?”
“我真不認識你啊!”
王聰的笑容慢慢收了。
回檔一百八十多次,每一次來找李浩,不管他有沒有記憶,至少這個人是李浩。
名字是李浩,外號是騷哥,看見漂亮姑娘眼睛會發直。
從來沒有例外。
“你不是騷哥?”
“我是張平呀!”
張平什么鬼?
對方舉起胸口掛著的工牌,塑料殼子里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臉跟李浩一模一樣。
名字欄寫著:張平。
王聰盯著那張工牌看了三秒。
“這是你大名?”
“對呀。”
“你外號呢?”
張平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道:“我外號叫平頭。”
“當然了,我頭是圓的,發型也不是平頭,只是名字里帶個平字……所以,兄弟,你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王聰沒說話,又看了他兩眼。
同樣的臉,同樣的身高,同樣的體型,連說話時嘴角往右邊歪的習慣都一樣。
但眼神不對。
李浩的眼神永遠帶著點賊溜溜的東西,十分靈光。
而眼前這個人的眼睛干干凈凈的,老實巴交,跟剛畢業的大學生似的。
“那你最喜歡的東西是什么?”
張平想都沒想:“醬板鴨!”
不是女人!
這可是騷哥的核心內涵,竟然后變了!
王聰深吸了一口氣。
一百八十多次回檔,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意外。
隊友死了,記憶沒了,電話打不通,號碼被注銷。
這一切都可以在回檔之后恢復過來!
可是這一次……
騷哥就像是被換了靈魂!
身體還在,臉還在,但里面住的人變了。
王聰站起來,拍了拍張平的肩膀。
“沒事,認錯了,不好意思。”
張平笑了笑:“沒關系,你要租房嗎?我們這有好幾套性價比很高的……”
王聰已經走出了門店。
他站在街邊,掏出手機,翻到李浩的號碼。
撥過去。
嘟——嘟——嘟——
接了。
“喂?”
是張平的聲音,從店里傳出來的。
王聰回頭,透過玻璃門看到張平正舉著手機,朝他揮了揮手。
王聰掛了電話。
然后又給國家打去電話,得到信任后,讓他們查了張平的一生。
最后的結果,不光張平,就連他往上數三代,都是正常連貫有記錄的。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上一輪,“顓頊”把李浩打進了光門。
光門關閉,方碑崩碎。
然后這一輪回檔,李浩就不存在了。
不是死了,不是消失了,是靈魂替換。
這個世界里,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叫張平的房屋中介業務員,外號平頭,喜歡吃醬板鴨。
王聰靠在路燈桿子上,仰頭看著天。
十二月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陽。
“騷哥……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