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聰坐在甲板上,聽完了整個故事。
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碎片,突然就有了歸處。
似乎能夠簡單拼湊一下,但是很不絲滑,就像是聽別人的故事!
不過這已經(jīng)很讓王聰震驚了。
原來他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些。
原來他已經(jīng)死了很多次了。
原來他做過那么多事。
王聰看著自已的手,眼睛都亮了。
“原來我不是社畜了!”
李浩笑道:
“你本來就不是社畜,社畜能從二十樓把人拽出來?”
“你是天生的畜牲!”
“騷哥,我那不是趕時間嘛!”王聰問道,“對了,之前的我真有那么厲害嗎?”
“對呀,差一點就超越我了?!崩詈婆牧伺乃募绨?。
“差一點?”
“嗯,差一點點?!?/p>
王聰沒搭理他。
“走吧,出去看看?!崩詈普酒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個洞庭湖的酒劍仙副本,我們來的次數(shù)最多了,你回憶回憶。”
兩人走出船艙。
外面的空間還是當初那個酒劍仙空間。
環(huán)境沒有變化,但遠處的虛幻人影變了。
王聰使勁看了看。
那人影的高度……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一米七幾的樣子,手里拎著一把破劍,腰上掛著一個破葫蘆。
歪歪斜斜地與一群玩家對峙著,跟個喝醉了的老頭似的。
“他就是酒劍仙嗎?”王聰?shù)芍?,“我咋一點都沒印象呢?!?/p>
“別說你,我都沒印象。”
李浩本來還想大戰(zhàn)一番。
他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出場臺詞,風一卷,軍大衣獵獵作響,來一句“大小姐駕到”之類的。
結果往外一看,那些玩家已經(jīng)把酒劍仙圍起來群毆了。
一群人各種技能下去,酒劍仙被揍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還是船上死了不少游客,副本難度增加了的情況下。
果不其然,酒劍仙連撐都沒撐住兩分鐘,就被一群玩家給搞死了。
就連幾個玩家都面面相覷。
“就這?”
“不是說這個副本挺難的嗎?”
“可能是削弱了吧。”
當然也有比較自信的玩家!
“別妄自菲薄,應該是我們實力足夠強大!”
李浩抬頭,天空中,也沒有湖水倒灌的景象出現(xiàn)。
“這不對吧?!?/p>
難道是嫂子的原因?
把酒劍仙榨干了?
李浩想了想,決定不告訴王聰。
這種事一說,就要解釋半天,容易引起誤會。
很快,副本世界像碎掉的鏡子一樣裂開,碎片飄散在空中。
下一秒,一切恢復原樣。
眾人回到洞庭湖面。
觀光船還在原來的航道上走著,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王聰站在船頭,看著那些剛才還倒在血泊里的游客,一個個該聊天聊天,該拍照拍照。
所有人都忘了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只有他和李浩記得。
“好神奇。”
“你帶我第一次經(jīng)歷的時候,我也覺得好神奇!”
船靠岸了。
兩人下了船,踩在碼頭的石板路上。
李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蔥子,記住我說的?!?/p>
“可以去找朱軍,或者張然,找找記憶?!?/p>
“四號晚上十二點前把手表取下來,去白光洗洗腦子?!?/p>
“總之,別去碰玫瑰,有刺?!?/p>
“至于我嘛,我還有點個人私事!”
說完,他笑了。
王聰看著他那個笑容,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騷哥,你笑的怎么這么淫蕩。”
“哈哈?!崩詈仆笸肆藘刹剑p手展開,“你別看我現(xiàn)在笑?!?/p>
“一會我還得親嘴?!?/p>
“然后左手山,右手河,吃著紅棗,啃著饃?!?/p>
“還會背古詩鵝鵝鵝。”
王聰還沒來得及問這說的什么鬼。
李浩腳下起風,整個人往后一仰,像是被風接住了。
軍大衣在風里翻飛,頭盔也被吹掉了。
然后人就沒了。
真正做到了風過無痕。
王聰站在碼頭上,手里還攥著那個摩托頭盔。
周圍的游客看到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憑空消失,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舉手機。
王聰也沒管,低頭消化著剛才騷哥說的那些信息。
朱軍,張然,白光,玫瑰。
前三個他記住了。
至于玫瑰……
什么玫瑰不玫瑰的,他沒啥印象。
就是真有故事,他又不是戀愛腦,誰沒事去碰一個有危險的人。
他正想著。
碼頭另一頭走過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穿著統(tǒng)一的深色夾克,走路的姿勢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寸頭,面相很正,腰桿挺得筆直。
“王聰先生?”
“嗯?!?/p>
“我們是749局的,希望能跟您聊聊。”
寸頭男人掏出一個證件,遞到王聰面前。
王聰看了一眼,確實是真的。
他已經(jīng)從騷哥那里知道了,國家這邊他之前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無數(shù)次了。
有用,但有限。
主力還是他們五個人。
現(xiàn)在又去解釋匯報,那就屬于重復工作,沒意義。
王聰把證件推回去,笑了笑。
“你們要是能抓到我,我就跟你聊?!?/p>
寸頭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王聰腳下一蹬,整個人從碼頭上直接飛了起來。
軍大衣在半空中呼啦啦響,人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后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洞庭湖的上空。
碼頭上安靜了三秒鐘。
寸頭男人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證件。
旁邊的女同事小聲問了一句。
“頭兒,怎么辦?”
寸頭男人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報告局長,目標飛走一個?!?/p>
“方向呢?”
“往北?!?/p>
“還有一個呢?”
“額……消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懷山的聲音傳來:“繼續(xù)追蹤?!?/p>
“是?!?/p>
寸頭男人掛了電話,仰頭看著天空。
兩個穿軍大衣的,現(xiàn)在消失一個,又飛了一個。
他干了二十年了,頭一回覺得自已的工作像是在逐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