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紋擴散的那一刻,王聰的腦子里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無數混亂畫的面同時涌入,亂成一鍋粥。
\"第一次回檔……朝陽下……\"
\"第十次回檔……雪夜里……\"
\"第一百次回檔……淚水……\"
無數的畫面,無數的聲音,無數的事件,無數種情緒,全都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瘋狂地沖撞、撕扯、融合。
它們試圖串聯,試圖構建出一個完整的,跨越了所有時間線的“王聰”。
但是很明顯……王聰的算力還不夠。
也就是硬件還不匹配。
\"第一千次回檔……”
“第一萬次回檔……\"
劇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炸開,王聰感覺自已的頭顱隨時都會爆裂。
他要被自已的記憶殺死了!
王聰不怕死,不怕痛,只怕陷入永久的混亂之中。
就在這時,王聰猛地抬起頭,他的雙眼已經布滿血絲。
王聰精神力朝旁邊一抓,直接把李浩拽了過來。
沒有任何前搖,手抓住李浩的手腕,給他戴上了小天才手表。
李浩人還懵著,王聰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
\"下次……提醒我!\"
李浩臉色發白道:
\"大哥,你奪舍我兄弟不要緊,但是你認錯人了啊!\"
王聰沒有解釋,一掌推開了李浩。
李浩大叫了一聲,然后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此刻,王聰眼睛血絲染紅了整個眼球。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面前的蘇濱梨。
蘇濱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夾雜著期待與苦澀的笑容。
她等了太久,終于等到了這一刻。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答案。
王聰的身影一晃,已經出現在她面前,一只手如鐵鉗般,狠狠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蘇濱梨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感受著脖頸上傳來的窒息感,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聽……好……了……”
王聰的嘴唇在動,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碾碎一切的瘋狂。
“老子……不……愛……你!”
話音落下。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聲。
蘇濱梨的身體軟了下去,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旁,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
她倒在了地上。
周圍的世界,安靜了一秒。
然后,徹底炸了。
“啊——!”
\"殺人了!\"
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人群。
“殺人了,快跑呀!”
尖銳的喊叫從人堆里傳出來。
前排的人拼命往后擠,后面的觀眾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什么殺人了?”
一個穿著運動衫的大個子拉住身邊的人問。
他覺得這可能只是誰在開玩笑,或者是操場上的意外。
“前面有人殺人了!”
被拉住的人臉色發白,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在打架。
他伸手指著跑道的方向,手晃得厲害。
“幾個人?”
大個子心里琢磨著,又追問了一句。
他想著如果是幾個地痞流氓,大家伙兒一起上也就把人按住了。
“就一個!”
那人用力甩開大個子的手,連滾帶爬地往遠處跑。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里多待。
“一個怕毛線啊,難不成拿著機關槍,我們這么多人!”
大個子覺得這些人膽子太小,這么多人圍著還能被一個人嚇住。
他挺起胸膛,想看看那個兇手到底長什么樣。
“不是人殺人,是神殺人,一個會飛的神人!”
剛才還在逃命的一個小伙子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嗓子。
“啥?”
很多站的遠的人不清楚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大批人迎面沖來,然后從眾心理,也跟著跑。
整個馬拉松徹底混亂了!
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四面涌散,卻有一個人沒動。
人群從他身邊流過去,前后左右全在跑,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看著王聰。
王聰殺死蘇濱梨后,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身體。
抱著腦袋,跪在了跑道上。
那些腦子里的畫面還沒停。
王聰低著頭,右手的五根手指正在發光。
五根手指,五種顏色,每根手指上都隱約浮現出一個字。
王聰甚至不知道這是什么,但是他知道該怎么做。
就像重復過無數遍的操作。
他把手抬起來,對準了自已的頭頂,用力往下按。
五個手指,一起按上了天靈蓋。
那力道大得驚人。
直接將自已的頭骨按得凹陷了下去。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李浩就在旁邊裝死,聽到這聲音,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更加不敢動了!
這是什么瘋魔,竟然連自已都殺!
鮮血順著王聰的指縫流下,染紅了他的臉。
他身體上的龍形紋身金光大盛,正要運轉,修復這致命的創傷。
王聰卻猛地瞪了胸口一眼。
那眼神里的瘋狂和暴戾,讓那條神異的龍形紋身都為之一顫。
金光迅速黯淡,龐大的龍身開始收縮,最后竟然退化成了一個模糊的龍爪印記,蜷縮在王聰的胸口,不敢再有任何動作。
隨著頭骨的碎裂,王聰那雙赤紅的眼睛里,血色開始緩緩褪去。
瘋狂在消退,清明在回歸。
當他的眼神徹底恢復正常的時候,他的生命力,也走到了盡頭。
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倒了下去。
就倒在蘇濱梨的尸體旁邊。
王聰的左手邊,靜靜地躺著那朵被蘇濱梨打飛的玫瑰花,花瓣已經散落了一半。
王聰最后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瘋女人,眼神復雜。
隨后,他伸出顫抖的手,撿起了那朵殘破的玫瑰。
然后,輕輕地,放在了蘇濱梨已經冰冷的手中。
做完這一切,王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