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鯨號。
葉星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艘飛船大得驚人,簡直就是一座會飛的城市。船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符文炮臺,周圍還有數(shù)百艘小型的護衛(wèi)艦在巡邏。
更重要的是,葉星辰在那艘船上,感應(yīng)到了無數(shù)股微弱而雜亂的氣息。
那是數(shù)以萬計的生靈。
“那船上也運奴隸?”葉星辰隨口問道。
“運啊!怎么不運?”獨眼龍嘿嘿一笑,“那是最大的中轉(zhuǎn)船,不僅運各地的‘原液’,還要把那些篩選出來的‘極品材料’送去給主宰大人享用。聽說這次還裝了不少從西方‘萬佛神域’抓來的禿驢,那幫家伙的舍利子可是好東西,主宰大人最喜歡用來煉制神丹了。”
萬佛神域?
葉星辰心中一動。
那個神域以修煉因果、念力為主,最講究心性堅定。如果連那里的高僧大德都被抓了,那天啟的胃口確實是大得沒邊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些人的神魂強度,絕對遠超常人。
如果能把那幫和尚也策反了……
“行,那就去巨鯨號。”
他不再理會獨眼龍,大步流星地朝著停泊區(qū)走去。
獨眼龍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今天這位執(zhí)事大人有點怪怪的,但具體哪里怪又說不上來。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瞎眼,他也不敢多想,趕緊招呼手下跟上。
……
巨鯨號,底層貨倉。
這里簡直就是人間地獄的放大版。
空間巨大無比,分成了上百個區(qū)域。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復(fù)雜的味道:血腥味、汗臭味、霉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葉星辰憑借著監(jiān)察執(zhí)事的身份,一路暢通無阻地上了船。
他沒有去上面那些舒適的官員休息區(qū),而是以“巡視貨物安全”為由,一頭鉆進了這臟亂差的底層。
越往下走,關(guān)押的生靈實力就越強。
最底層的一處獨立艙室外,守衛(wèi)森嚴。十幾個身穿全覆式重甲的神將,如同雕塑般守在門口。
“站住!”
一名神將攔住了葉星辰的去路,“前方是特級禁區(qū),沒有總管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葉星辰停下腳步,目光越過那些神將,看向艙室內(nèi)部。
雖然有重重禁制阻隔,但他體內(nèi)的混沌體還是產(chǎn)生了一絲微妙的共鳴。
那是……
純正的佛門金光?
雖然被壓制到了極點,像是在風中搖曳的燭火,但這股金光中透出的那種寧靜、慈悲,卻是在這充滿暴戾與貪婪的天啟神域中,顯得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污泥坑里看到了一朵白蓮。
“我是新任的黑甲監(jiān)察使。”
葉星辰掏出令牌晃了晃,語氣傲慢,“上面讓我來核實一下這批‘極品材料’的成色。怎么,你們想攔我?”
“監(jiān)察使?”
那神將接過令牌掃了一眼,并沒有立刻放行,而是冷冷道:“例行公事,請稍等,我們需要向總管核實。”
果然,越靠近核心,這種粗糙的偽裝就越難混。
葉星辰也不慌,只是冷笑一聲:“行,你去核實。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是耽誤了時辰,這批貨出了岔子,到時候主宰怪罪下來,你們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他在賭。
賭這些基層執(zhí)行者對上層的恐懼,大于對程序的死板遵守。
那神將明顯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艙室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并不響亮,卻像是直接在眾人的心底響起。
那幾個守門的神將身軀微微一震,原本肅殺的氣息竟然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紊亂。
好強的念力!
葉星辰眼中精光一閃。
被關(guān)押在這種重重禁制之下,還能僅僅憑一聲嘆息就撼動神將的心神。這里面關(guān)著的,絕對是個大人物。
“這老禿驢又不老實了!”
那神將回過神來,惱羞成怒,揮起手中的長戟狠狠砸在艙門上,“閉嘴!再念經(jīng)老子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罵完之后,他轉(zhuǎn)頭看向葉星辰,似乎是想盡快擺脫這個麻煩,不想讓葉星辰看到他們的失態(tài)。
“行了,既然有令牌,你就進去看一眼。但別亂動,這里面關(guān)著的可是萬佛之主,要是出了紕漏,你也得陪葬。”
萬佛之主?
葉星辰心中一凜。
原來連這種級別的大能都被抓到了這里。
“放心,我只是看看。”
葉星辰收回令牌,臉上依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表情,心里卻已經(jīng)樂開了花。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只要能把這位萬佛之主搞定,那這艘巨鯨號上的幾萬個囚犯,哪怕是心如死灰的,估計也能被這老和尚給念活了。
厚重的艙門緩緩打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門縫里透了出來。
葉星辰邁步走了進去。
艙室很大,卻空蕩蕩的。
正中央,一個身披破爛袈裟的老僧,盤膝坐在一座黑色的蓮臺上。那蓮臺并非什么寶物,而是一座刑具,無數(shù)根黑色的尖刺從蓮瓣上伸出,深深刺入老僧的體內(nèi),不斷汲取著他的佛力。
但老僧的臉上,卻無悲無喜。
他閉著眼,手里捻著一串早已失去了光澤的念珠,嘴唇微動,似乎在默誦經(jīng)文。
聽到腳步聲,老僧緩緩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沒有仇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痛苦。只有一片如同深秋湖水般的清澈與悲憫。
“施主身上的殺業(yè)很重。”老僧緩緩開口,聲音溫潤,“但貧僧在施主的殺業(yè)之下,卻看到了一線……生機。”
葉星辰腳步一頓。
這老和尚,有點東西。
他沒有像之前在幽冥室那樣先演戲,而是直接反手打出一道混沌禁制,封鎖了整個艙室。
然后,他對著老僧微微一笑,拱手行了個晚輩禮。
“大師法眼如炬。”
葉星辰直起身,目光灼灼,“殺業(yè)重是因為要殺該殺之人。至于生機……”
他走到黑蓮臺前,看著那些刺入老僧體內(nèi)的尖刺。
“這生機不是我的,是給這諸天萬界的。”
“大師,想不想把這黑蓮,換成紅蓮業(yè)火,燒一燒這渾濁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