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花溪雨只覺自已仿佛被一整座,從太古時代飛來的寒冰神山正面撞擊!
身上那件品階不凡的銀色戰(zhàn)甲,連半息都未能抵擋,便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崩裂、炸開!
狂暴絕倫的掌力透體而入,她五臟六腑如同移位,喉頭一甜,一大口混雜著冰碴的鮮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爛玩偶,以驚人的速度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遠處三座巍峨聳立、高達千丈的山峰,才勉強在第四座山的山腰處,嵌入巖壁之中,止住退勢。
她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渾身浴血,原本華美的衣裳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雪白卻布滿恐怖凍傷與裂痕的肌膚。
氣息暴跌至谷底,眼神渙散,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恐懼。
她掙扎著抬起頭,望向空中那道如同寒冰主宰般的身影,聲音嘶啞顫抖:
“老……老賊……你……你突破到……天神后期了?!”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滴入冷水!
轟——!
整個戰(zhàn)場,無論是正在廝殺還是已經(jīng)停手的修士,心中無不掀起滔天巨浪!
天神后期!
放眼整個廣寧郡,郡守也才天神中期,明面上,說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絕不為過!
一旁剛剛穩(wěn)住傷勢、心有余悸的鐵橫江,在短暫的震驚之后,臉上瞬間涌起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強提一口氣,飛至楚天雄身側(cè),激動地抱拳躬身,聲音洪亮:“楚兄!你果然……果然突破了!恭喜楚兄!”
楚天雄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冰冷地鎖定在,遠處山壁中氣息奄奄的花溪雨身上。
平靜的聲音中,蘊含著刻骨銘心的寒意與決絕:“多年屈辱蟄伏,臥薪嘗膽,總算……有所收獲。楊廷蛟欠我的,欠鐵巖城的,欠所有被他壓榨欺凌之人的……是時候,連本帶利,一并討還了!”
花溪雨聞言,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心中最后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她心知,面對一位天神后期的絕對碾壓,今日絕無任何翻盤的可能。
逃!
必須逃出去!
將楚天雄未死且突破的消息帶回郡守府!
念及此處,她強忍幾乎要碎裂的神軀劇痛,體內(nèi)殘存的神力連同生命本源開始不顧一切地燃燒,身形化作一道凄艷決絕的血色長虹,不顧一切地遁走!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楚天雄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只是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再次抬手,對著那道血虹逃遁的方向,輕輕按落。
這一次,掌勢更加凝練,更加恐怖!
只見那灰白巨掌的掌心之中,赫然托著一座微縮卻無比清晰、傲然獨立、散發(fā)著凜凜萬古寒氣的冰山虛影!
掌落之時,仿佛不僅僅是一只手掌壓下,而是整座寒冰世界、連同那片空間的法則一起,轟然鎮(zhèn)壓而下!讓人生出天地傾覆、無處可逃的絕望感!
花溪雨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她嘶吼著,將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催動到極致,血虹瘋狂閃爍,試圖撞破那無形的空間封鎖。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
“楚前輩!掌下留人!”
一聲清喝響起。
林浩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xiàn)在了花溪雨身后不遠處!
他心念急轉(zhuǎn),身后虛空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座混沌色、仿佛能吞噬萬物的黑洞虛影浮現(xiàn),黑洞之中垂下無數(shù)道繚繞著混沌氣息的法則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跨越空間,將正在拼命掙扎的花溪雨層層纏繞、捆縛!
那鎖鏈似乎蘊含著奇特的鎮(zhèn)壓與吞噬之力,花溪雨周身燃燒的血光與暴走的神力,竟被迅速壓制、吸走。
“收!”
林浩低喝一聲,鎖鏈猛然回縮,將被捆成粽子、兀自瞪大美眸難以置信的花溪雨,連同那些混沌鎖鏈一起,拖拽進了身后那道虛空裂縫之中——正是通往昆侖山的門戶。
做完這一切,林浩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側(cè)方急退。
然而,楚天雄那含怒而發(fā)的“天荒寒冰掌”余波,已然波及而至!
盡管林浩反應(yīng)已經(jīng)快到了極致,但那蘊含著天神后期法則之力的恐怖寒潮邊緣,還是如同最鋒利的冰刃般,掃中了他的左肩。
咔嚓——!!!
一聲清晰到令人牙酸、仿佛精鋼琉璃同時碎裂的脆響,驟然響起!
林浩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不受控制地朝著斜后方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達上千丈的凄厲軌跡,才勉強以右臂撐地,單膝跪落,穩(wěn)住身形。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已的左肩處,衣物連同皮肉都已消失,露出森白的、布滿裂紋的骨骼,整條左臂軟軟垂下,幾乎與軀干分離,僅靠一些筋膜與神力勉強相連!
鮮血順著殘破的肩頭汩汩流淌,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林浩!”
遠處的楚嫣然目睹此景,花容失色,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夾雜著心痛與焦急的驚呼,美眸中瞬間蓄滿了擔憂的淚水。
楚天雄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首次出現(xiàn)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他眉頭微皺,看向林浩,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審視:
“為何……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