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測?”
楚天雄聞言,不由得搖頭失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與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上下重新打量著眼前這氣度沉凝的青衫青年,嘆道:“小子,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林浩的身體,看清其內在的秘密。
“區區真神境修為,竟能硬接下老夫三成實力的一擊,還領悟了太陰真意,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楚天雄的贊嘆發自肺腑,到了他這般境界,自然能看出林浩那一手防御并非全靠蠻力,而是融入了對法則的獨特理解,這比單純的境界更令人心驚。
楚嫣然見兩人已然停手,氣氛也從之前的劍拔弩張轉為平和,這才徹底松了口氣。
她蓮步輕移上前,忍不住帶著幾分嬌嗔埋怨道:“爹爹!您也太亂來了!明明說好了只是切磋,要壓制修為到真神大圓滿層次,您怎么……怎么還用上了天神境的力量?剛才那一下多危險!”
“咳咳……”
楚天雄被女兒當面揭穿,老臉也是微微一熱,干咳兩聲掩飾尷尬,眼神飄忽了一下,才含糊道:“這個……一時興起,見獵心喜,力道嘛……就稍稍沒收住。無妨無妨,你看這小子不是好好的嘛!”
他連忙擺手,把話題岔開。
隨即,他神色一正,目光再次落到林浩身上,那目光里已無半分試探,只剩下純粹的認可與決斷。
“小子,你的實力,老夫認可了。”
楚天雄聲音沉穩,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決斷力,“楊廷蛟那廝,暴虐無道,排除異已,老夫與他之間的舊賬,早就該清算了!只是此前時機未到。既然如今他要對付你,而你也找上了老夫……”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同雪原上掠過的刀鋒:
“那便聯手!新仇舊怨,一并了結!”
林浩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喜色,當即抱拳,鄭重一禮:“多謝前輩仗義援手!此恩,林浩銘記!”
“先別急著謝。”
楚天雄抬手虛按,阻止了林浩的話頭。
他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微妙,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自家那俏生生立在旁邊、此刻微微低著頭的女兒楚嫣然,慢悠悠地道:“這結盟嘛,是結盟。不過……有些其他的事情,咱們是不是……還得‘慢慢聊’,‘細細說’?”
楚嫣然被他這意有所指的目光,看得俏臉瞬間飛上兩團紅云。
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慌忙低下頭去,盯著自已的鞋尖,只覺臉頰滾燙,心中又是羞又是惱。
林浩見狀,卻是坦然一笑,神色自若地迎上楚天雄那探究的目光,朗聲道:“前輩有何疑慮,但問無妨。晚輩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這小子……”
楚天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
他故意板起臉,佯裝出幾分怒意,哼道:“來找老夫結盟,共抗強敵,這自然是正事。可你……這一路上,與我家嫣然同行,是不是……還發生了些別的‘糾葛’?嗯?”
“爹爹!”
楚嫣然聞言,羞得耳根子都紅了,忍不住跺了跺腳,抬起頭嬌嗔道:“您……您莫要胡說!哪……哪有什么糾葛!我們……我們只是同行而已!”
看到女兒這般又羞又急、小女兒情態畢露的模樣,與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楚天雄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好笑,不由搖頭嘆道:“唉,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但他深知自家女兒的性情與驕傲,絕非輕易動心之輩,能讓她露出這般情態,眼前這小子定然不凡。
他也不再繼續打趣,免得真把女兒惹惱了。
神色重新轉為肅然,楚天雄看向林浩的目光已帶上了一絲“丈人看女婿”般的審視與認可,沉聲道:
“是爹爹說岔了。不過,小子,你的實力與膽魄,確實夠資格當老夫的盟友,也……值得老夫出手相助。”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安排:“嫣然,你且先隨林小友一同返回寧南城。替為父走一趟,召集那些尚念舊情、或也對楊廷蛟不滿的‘老部下’。”
說著,他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兩件物事。
一件是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正面銘刻著一個古樸“楚”字的玄色令牌。
另一件,則是一枚通體瑩白剔透、內部似有云霞流轉的玉簡。
他將令牌與玉簡一并遞給楚嫣然:“這‘楚令’乃是為父昔年信物,見此令如見老夫。
玉簡之中,記錄著那些老伙計們的身份,聯絡方式以及一些只有他們才知道的暗記。
你持此令與玉簡前去,他們或多或少,總會給幾分薄面。”
楚嫣然接過令牌與玉簡,觸手溫涼。
她抬起明眸,眼中帶著一絲不舍與擔憂:“爹爹,那……您呢?不與我們同去嗎?”
“放心,”楚天雄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眼中閃過睿智與沉穩的光芒,“時候到了,為父自會現身,絕不會誤事。”
他望向廣寧郡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楊廷蛟那廝,生性多疑,狡詐如狐。
若是我與你們大張旗鼓同返寧南,他必然警覺,說不定會提前發動,甚至改變策略。
我隱匿行蹤,暗中行事,反而能讓他捉摸不定,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與主動權。”
“那……好吧。爹爹您一切小心。”
楚嫣然知道父親所言在理,只能點頭應下。
“嗯,去吧。”
楚天雄不再多言,對著二人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軀驟然變得虛幻、透明,隨即化作無數晶瑩的雪花,簌簌飄散,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周遭的寒風與群山雪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一縷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寒意。
目送父親身影消散,楚嫣然握著令牌玉簡,一時有些出神。
林浩此時走上前,與她并肩而立,側過頭,對著她眨了眨眼,臉上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意,壓低聲音道:
“美人,你看……這轉了一圈,最后不還是咱們二人‘攜手’同行么?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