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飛內(nèi)羅畢？”孟夏重復他的話，內(nèi)心在計算內(nèi)羅畢到盧納安有多遠。
鄭途以為她失望，解釋道：“伊圖斯瓦局勢不穩(wěn)定，我們航班要考慮安全。即使真設置到塞金特，民航管理局也不會批的。”
“已經(jīng)很好了。”孟夏看著手里的平安符，“坐國內(nèi)航班過來會比較踏實。”
“我看過了，內(nèi)羅畢到盧納安要飛三個小時。”鄭途克制住激動的情緒，壓低聲音，“那是我離你最近的距離。你讓我不要買零食那就不買了，換成機票錢。”
孟夏陷入沉默。
“怎么了？”鄭途問她。
孟夏輕嘆一口氣：“我從營區(qū)過去并不方便，我也沒有很多的假期。”
鄭途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愣了愣解釋道：“我們每周有兩趟航班，飛到內(nèi)羅畢機組要休息三到四天。我可以飛去盧納安。”
孟夏馬上拒絕：“盧納安不安全，你不要過來。”
這兒不僅僅是局勢不安全，還有非洲瘧疾和其他不穩(wěn)定因素。上次他回國才發(fā)病，已經(jīng)算是幸運了。
鄭途誠懇地說：“所以你過來，好嗎？”
孟夏又嘆氣：“這戀愛是非談不可嗎？”
鄭途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對我來說是的。”
“長途奔波會讓人產(chǎn)生疲憊感，不利于感情的維護。”孟夏試圖勸他理智。
鄭途笑：“不維護更加沒有感情。”
“我想你想得快發(fā)瘋了。”他說。
大約是許久沒有聽到他講情話了，她的耳朵竟然有點燙。她怕自己也想入非非，于是換個話題：“謝謝你去看我的親人和朋友。”
鄭途：“我是代表你去的。”
耿超站在門口，大聲喊道：“小孟，我要找一份文件。”
孟夏急忙對鄭途說：“我要工作，先掛了。”
鄭途叫住她：“你什么時候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等我有空。”孟夏說完就把電話掛掉。
鄭途對著已經(jīng)熄滅的屏幕問：“你什么時候才有空？”
他點開錄音機，把兩人剛才的對話從頭到尾放一遍，心里有些滿足。在不能隨時聯(lián)絡的日子，通話錄音就是他的安慰劑。
反復聽，從她的語氣里分析她的心情和心理活動。有時候他感嘆自己像一個特情人員，要從普通的對話里找出蛛絲馬跡。
……
岑清瑜在醫(yī)院休養(yǎng)了一個月，身體激素指標終于達標，回單位上班了。
她沒有回父母家，住在原先的宿舍里，上班時吃食堂或者點外賣，周末去下館子。
懷孕快五個月了，難受的孕吐已經(jīng)結(jié)束。腹部顯懷了，再加上在醫(yī)院臥床休養(yǎng)，整個人有些臃腫。
天氣熱起來，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她在網(wǎng)上買了幾套大碼的孕婦裝。
單位里的人沒有見過她的對象。以前光是聽說她要跟鄭局長的兒子結(jié)婚，一直沒有下文，又從一線管制轉(zhuǎn)崗到后勤，就傳出她是因為劈腿東窗事發(fā)讓鄭家厭惡，被扔到后勤來坐冷板凳的八卦。
岑清瑜聽到了，沒有去爭辯和理論。經(jīng)歷上次流產(chǎn)事件，醫(yī)生讓她保持心態(tài)平和。
廖海嵐沒有等到秦磊再次上門。跟女兒吵架之后，她也賭著一口氣沒去醫(yī)院。
等想起來再去醫(yī)院時，才被告知她已經(jīng)出院。
出院不回家住，這簡直是要跟父母決裂。
到了周末，廖海嵐拉上丈夫一起去空管局宿舍找女兒。
岑清瑜正好下樓去扔垃圾，看到父母向她走來。
她停下腳步，手里拎著垃圾袋，與他們隔幾米的距離，相互打量。
對峙了一會兒，她往垃圾桶方向走去。走幾步路，岑長嶺邁大步追上來，接過她手里垃圾袋：“我去扔吧。”
岑清瑜松開手，站在原地，也沒有跟母親打招呼。等父親回來，她才轉(zhuǎn)身說：“進去吧。”
她穿一雙皮質(zhì)軟底拖鞋，左手拖著小腹，慢慢地走進樓里。
廖海嵐看著她這個樣子，心里泛起酸意。
宿舍面積很小，不到二十個平方米，擺了床、書桌和簡易衣柜之后，空出來的地方不多。三個人同時進來，顯得比較擁擠，
廖海嵐終于忍不住開口：“你都這樣了，就一個人住在這里？將來孩子生下來，你也要在這里坐月子嗎？”
岑清瑜坐在床沿上，淡淡地說：“我定月子中心。”
岑長嶺問：“那定了嗎？”
“還沒有。”
廖海嵐面色冷肅：“月子中心可不便宜。”
“那不然我回去讓你們照顧？”岑清瑜抬眉說。
岑長嶺：“回家就算了，我和你媽都還在上班，照顧不到你。”
廖海嵐現(xiàn)在心情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心疼女兒懷孕，又惱她不要秦磊的錢。
她嘴唇動了動，之后說道：“你跟秦磊聯(lián)系一下，告訴他我們家愿意讓步。二十萬的生育補償我不要了，坐月子中心的費用得他出。”
岑清瑜看著她，眼神里有不屑和鄙夷。她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讓秦磊出錢，生孩子是她一人的決定。
“看我做什么？你啞巴了？”廖海嵐沒好氣地說。
“我已經(jīng)跟他簽好協(xié)議了，孩子由我撫養(yǎng)，不要他的錢。”她嘴角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你……”廖海嵐瞪大眼睛，“你清高！你了不起！”
岑清瑜轉(zhuǎn)向父親：“爸，這個孩子姓岑，你說怎么辦？”
岑長嶺拍板：“既然姓岑，跟他姓秦的有什么關系？”
“既然姓岑，那跟我姓廖的也沒關系。”廖海嵐說完就往外面走。
岑長嶺寬慰女兒：“你媽也是心疼你，你別跟她計較。”
岑清瑜晚上去下館子，館子不遠，很意外地遇到了秦磊。他跟同事一起，抬頭就看到進門的人。
他等她找到位置坐下，才跟同事打招呼，起身往這邊來。
“這家味道還可以。”他在她身邊坐下說。
岑清瑜往其他地方看了看，隨意地說：“我喜歡一個人吃飯。”
秦磊輕笑：“以前我們同事聚餐，你也沒少去。”
岑清瑜也回他一個同樣的笑：“現(xiàn)在懷孕，脾氣跟以前不一樣了。”
“行，那我不打擾你。”秦磊站起來側(cè)頭問，“那一會兒需要送你回去嗎？”
“不用，我自己開了車來。”她拒絕道。
秦磊跟在旁邊點菜的服務員說：“這桌的賬算我那里，我來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