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岑清瑜除夕這天正好休息，與父母在家里一起做年夜飯。
等所有菜都端上桌，她看著那些油汪汪的肉，一陣反胃，去衛生間里吐起來。
廖海嵐聽到動靜，疑惑地問道：“你怎么了？”
岑清瑜不說實話：“可能是消化不良，我前面吃了太多油炸的食物。”
廖海嵐嗔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沒有一點控制？”
“太好吃了，忍不住。”她說。
等上桌吃飯，胃里依舊有惡心感。她不敢吃肉，只挾一點素菜，吃幾口又有劇烈的嘔吐感。她慢慢地嚼著菜，勉強咽下。
岑長嶺看著女兒吃飯的樣子，狐疑問道：“怎么吃得這么少？你臉色怎么那么難看？生病了嗎？”
岑清瑜放下碗筷說道：“我積食了，出去買點藥。”
等她出去了，岑長嶺皺著眉頭對妻子說：“我怎么感覺她怪怪的？”
廖海嵐若有所思：“她是不是……”
“懷孕”兩個字她沒有說出來。對于一個未婚的女性來說，這是羞恥的事。女兒目前沒有感情穩定的對象，希望不是她想太多了。
岑清瑜沒有去藥店買藥，她在小區樹下吐了一場，隨后開車去宿舍。現在不能在家住，會讓廖海嵐懷疑的。
路上路過一所社區醫院，她想了想，把車往鬧市區開，去一家私立醫院。
掛了號，向醫生說了癥狀，醫生開了B超單。
十幾分鐘后，她拿到B超檢查單，上面診斷讓她身體發抖：早孕，可見胎芽，有胎心，孕六周。
醫生接過檢查單，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說什么恭喜的話，神情凝重地說：“如果不想要這個孩子，就盡快做手術。大了會比較麻煩。”
岑清瑜無精打采：“我還沒有考慮好，有沒有什么藥可以止吐？我暫時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懷孕了。”
醫生搖頭：“沒有，孕吐是體內的激素驟然增多導致，不想吐只能終止妊娠。”
“那我知道了。”岑清瑜長舒一口氣，起身離開醫院。
回到宿舍又吐了一場，她躺在床上，腦子沒有一點思緒。過完年三十歲了，身體里有一個生命在孕育，說不要有那么一點舍不得。
要跟秦磊攤牌結婚嗎？老實說她并不是很甘心，而且秦磊也不見得愿意。
生下來當一個未婚媽媽？她又沒有那個魄力。有那么一刻她鄙視自己，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想得到又什么都計較，怪不得鄭途看不上她。
沒得到一個結論，她又想吐了。
廖海嵐打來電話問道：“你說出去買藥，怎么還沒回來？”
岑清瑜只好再騙她：“我不回去了，跟同事去酒吧玩。”
“大過年的在外面小心一點，別整出什么事來。”廖海嵐提醒她。
“我們能整出什么事？”她生氣地說。
廖海嵐抿了抿嘴：“我提醒你。要真有什么事，就打電話回來。”
“知道了，就這樣吧。”
掛掉電話，岑清瑜覺得母親可能發現了端倪，不然不可能這樣說。
不久之后，單位一個男同事打電話過來，約她去酒吧迎新年。躺了這么一會兒，她感覺緩解了不少，就應下。
起來隨意化個妝，換上一套時尚風衣服，她開車出去。
到了酒吧停車場，在倒車入庫時不小心跟后面開進來的車子發生了一點剮蹭。她趕忙下車去，想跟人家道歉。
后車的司機也下來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秦磊冷嗤一聲：“出門沒看黃歷，真是不走運。公了還是私了？”
岑清瑜也橫眉冷對：“我本想道歉的，看來沒這個必要。想要賠償？不可能！不服氣你告我去。”
秦磊掏出手機，把現場照片拍下來，盛氣凌人地說：“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我會調出來交給交警。上次沒道歉，這一次又拒絕處理，那就等著收兩張法院傳票吧。”
岑清瑜很生氣，導致她又開始反胃。她抬起頭，嘴角露出瘆人的笑意：“好啊，那我等著。到時候看誰先慫！”
她沒有心情再進去跟同事玩，發信息告訴他有事來不了，隨后開車離開停車場。
在路上她決定留著這個孩子。哪怕他不認，她也要狠狠地惡心他。
……
孟夏是被外頭震天響的鞭炮聲吵醒的。
她睡眼惺松，伸手在床頭摸手機，摸了好一會兒沒摸到。往地上看，手機安靜地躺在那兒。
撿起來，想起鄭途似乎給她打過電話，翻開號碼，果然有一個荔城歸屬地的陌生號碼。
她和他聊了什么？她想不起來了，依稀記得他好像問她能不能不去非洲了。
她怎么回答的？
真不記得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后開門去外面接水喝。
客廳的燈了，廚房卻亮著，并且傳來油炸食物的那股膩香味。她走近去看，是奶奶在炸面花。
面花即是用酵母拌面漿，發酵后用花式模具舀起來放熱油里炸，是松城過年常見的小吃。本來說好人少吃不了多少，就不炸了。
不知道奶奶怎么又弄起來。
孟夏走到門邊輕聲說：“奶奶，怎么又炸起面花了？”
奶奶一邊拿筷子翻動鍋里的東西一邊說：“往前年年做，不做感覺不像過年。雖然在城里不走親戚，咱們也得意思意思。你后天就要走了，去荔城坐飛機給鄭途捎點過去。”
孟夏抿抿嘴：“他不愛吃這種油炸的東西。”
奶奶：“他不吃是他的事，我們送是我們的心意。他來看姚程，又把車留下給你用，怎么的都得表示一下。”
“我有安排的。”孟夏說。
奶奶：“要不說你年輕呢？你到外頭買其他的東西是禮貌，要是你送他自己親手做的這叫用心。你在醫院看到那些錦旗嗎？醫生說收到錦旗比收到金條還開心，就是這個道理。”
孟夏被奶奶說服：“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呢？您老人家腦子里全是生活的智慧。”
奶奶把炸得金黃的面花撈起來，接著再舀漿放下去，很隨意地說：“要不你提早一天走，去荔城跟鄭途見個面吃頓飯什么的。”
孟夏忍不住叫道：“奶奶，我們已經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了。”
“你多跟他處處，說不定改主意要留下來呢？”奶奶吸吸鼻子，“我也不想讓你去那么遠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