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悶悶地回應：“嗯，是我。”
鄭途內心的激動趕走了困意，他掛掉語音通話，再快速地點開視頻通話請求。
孟夏接起來，她的臉出現在鏡頭里。依舊漂亮，卻帶著一絲疲憊。
她問他：“剛才怎么掛了？”
鄭途看到背景像是在衛生間，疑惑地問道：“怎么在衛生間？時差沒倒好嗎？”
孟夏皺著眉頭：“屋里全是浮塵，我睡不好，只有在衛生間里舒服一些。”
“是不是過敏了？”鄭途關切地問道。
“嗯，有一點。”孟夏說完，又猛打幾個噴嚏。
鄭途看著心疼，可是他遠在荔城，外頭黃沙漫天，飛機都開不過去。
即使他在身邊，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能說：“你受累了。”說完有點內疚，“我還沒有補到車票。”
孟夏有一點失落，不過很快就調整過來，風輕云淡地說：“我這幾天在京城有工作，你來了我也沒時間陪你。”
鄭途苦笑：“我讓簽派調班，今天晚上落地京城，在那兒連休三天，再飛其他的航班。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到京城去。”
孟夏哭笑不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京城上一次五月發生沙塵暴還是在十年前，我們這運氣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鄭途的表情跟她一樣。
孟夏換個話題：“在網上看到你訓乘客的視頻了。”
鄭途乖順地認錯：“我沒聽你的話。”
孟夏輕笑：“又漲了不少粉絲吧？我看那些年輕的姑娘都在視頻下面評論說鄭機長好帥。”
鄭途撇撇嘴：“那有什么用？又沒民航管理局的公子千金，讓我明天飛京城去。”
“沙塵暴天氣讓飛機飛京城？局長是嫌頭上的烏紗帽不好戴嗎？”
鄭途看著屏幕里的人，聲音低啞地說：“我真的好想你。”
孟夏靠在椅背上，疲憊地說：“我好累呀，可是我睡不著。”
鄭途問：“你明天是什么工作？不要緊的話就請假吧。”
“去宣傳部拍視頻。”孟夏打呵欠，“這是明陽礦業集團馬董親自下達的任務。說起來，這個馬董跟你家也有點聯系，他認識你媽。”
“你只是一個翻譯，拍視頻不是你的特長。”鄭途皺著眉頭說。
孟夏無力地笑：“現在我有流量有熱度。不過我不太理解馬董的做事風格，召我回來并不是因為有十萬火急且只有我才能解決的問題。只是找我談談話，再派給我拍兩個視頻的工作。”
“他有沒有談到要調你回來的事？”
“提到了，不過我拒絕了，我說還要在伊圖斯瓦待幾年。”孟夏說完，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要不你還是想辦法睡一下吧。長途飛行回來又熬夜，身體吃不消，容易生病。”鄭途勸她。
孟夏說：“沒地方睡，只能窩在這個衛生間里。”
她看到鄭途有些泛腫的眼袋，反而勸他去睡覺：“你去睡吧，這沙塵暴頂多明天再刮一天，后天就可以飛了，不耽誤你上班。”
鄭途盯著她，隔著屏幕都能看到他眸深似潭，他幽幽地說：“耽誤上班有什么要緊？耽誤跟你見面才是大事。”
孟夏耳根有些灼熱，她假裝打呵欠掩飾自己的局促，說道：“我還是瞇一下眼吧，明天還要去總部辦公室。”
“行，那你睡吧。睡不著再給我打電話。”他頓了一下，加強語氣，“我隨時待命。”
結束與孟夏的通話，鄭途看到手機里有一條信息，是火車購票軟件通知他候補成功。
下午一點的高鐵，晚上接近十點才到。
他沒有一點兒興奮，路上花費的時間實在太久，他要見孟夏的心情十分急切，等不了一點。
如果明天上午沙塵暴能落下，他就改坐飛機。
……
孟夏靠著椅子在衛生間瞇了將近兩個小時，醒來腰酸背痛。
時間接近六點，她去拉開窗簾看外面。天還沒有亮，外頭依舊是一片混沌……不知道是沙塵暴沒有變小，還是玻璃窗上粘了黃沙。
屋子里的那股塵土味依舊很濃，她從行李箱里翻出一個口罩，把臉洗干凈，戴上口罩出門下樓去。
招待所大廳的玻璃門是關著的。
一推開門，沙塵迎面撲來，就那幾秒鐘的時間，身上已經覆了一層土。
她趕緊關上門。這種惡劣的天氣，應該不用上班了吧？
不上班，她待在招待所里也不好受。
到底在哪兒犯了沖，在這個時候回到京城來。
她不想上樓去，便去找睡眼惺松的工作人員問：“京城的沙塵暴一般會刮多久？”
工作人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一般24小時左右。”他說完伸脖子往外面看，“感覺這會兒已經比昨天晚上小了。”
“這種天氣可以請假不上班嗎？”孟夏再問。
工作人員懨懨地說：“看情況吧，能去就去，不能去就不去。”
孟夏重新回到樓上房間去。
肚子餓了，但滿屋都是塵土味，她吃不下東西。
艱難挨到天亮，再次拉開窗簾看向外面，路上有些行人，也有車輛駛過。
她想沙塵暴應該是小了一些。
孟夏重新出門去。能見度提高了一些，但空氣中懸浮的塵土依舊給人的視線和呼吸造成困擾。
她去招待所旁邊的一家小超市買了酸奶和面包，回到大廳找個偏僻的角落吃。
吃完早飯，還沒到辦公室上班的時間。她不想再上樓去，坐在大廳沙發上等到八點四十。
到達辦公樓大廳，她摘下口罩。昨天的保安認出她來，問她道：“你以后在這里上班嗎？”
孟夏搖頭：“完成這邊的工作還是要回伊圖斯瓦。”
保安替她刷卡：“你真了不起。”
孟夏向他道謝，乘電梯去到宣傳部所在的樓層。她來得太早了，走廊里連燈都沒開。
她不好貿然進去，只好站在外面等。
九點鐘，依舊沒有人來。做保潔的大姐看她臉生，問道：“你是新來的？”
孟夏搖頭：“我不是新員工，我是外派回來臨時過來的。”
保潔大姐指指不遠處的一張長椅：“你可以去那里等，今天天氣不好，估計都會晚到。”
孟夏禮貌向大姐致謝，去長椅上坐著。椅子已經擦過了，沒有灰塵。
快九點半，才陸續有人來。孟夏過去打招呼：“我是孟夏，馬董讓我這幾天在宣傳部拍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