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往后退了兩步，甩了甩衣袖，用嫌棄的眼神看他：“一會兒玻璃上的水漬人自己擦掉，我可不會幫忙的。”
鄭途很灑脫：“擦就擦，小事一樁。”
秦磊冷哼道：“上班帶女朋友一起飛行，你這種人要是當了官，可不得犯錯誤？”
鄭途斜眼睨他：“我可是買了機票的，又沒占公司便宜。幸好你也不是斷案的法官，不然一堆冤假錯案。”
秦磊“嘿嘿”笑起來，雙手抱在胸前：“我也算開了眼，看見鄭機長在愛情里傻乎乎的樣子。既然這樣，我告訴你一個消息。”
鄭途拿了抹布去擦水漬，漫不經心地說：“什么消息？”
“我對送花的乘客說落地了晚點走，讓鄭機長出去跟她們打個招呼。”秦磊笑得邪惡，“不知道孟夏下飛機了沒有？”
鄭途回頭看他，向來冷靜自持的人現在眼里滿是殺意。上飛機前他交待孟夏，讓她晚點下機，他過來找她。
現在送花的女粉絲坐在她的身邊，他過去跟別人打招呼，那跟殺了他有什么區別。
“我不去，這是你捅下的簍子。”鄭途隨后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孟夏。
秦磊：“你不去像話么？人家發視頻到網上，會給我們南荔航空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
鄭途聲音淡漠：“公司規定飛行員不可以在工作場合跟乘客有交集。”
孟夏那邊接起電話，應了一聲：“喂？”
聲音又甜又膩，跟平常完全不是一個風格。他聽得起了雞皮疙瘩，干巴巴地說：“要不你先下飛機吧……到機場里等我。”
“我現在出不去呢，坐我旁邊的兩個美女還沒走，說是要等機長出來跟她們打招呼。”孟夏還是溫溫柔柔地說。
鄭途感覺有無數的箭頭扎進他的心里。當一個說話辦事都很利落的女人突然柔媚起來，肯定不是好事。
他一邊惡狠狠地盯著秦磊，一邊賣力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秦磊自己接下來的活，讓他去收拾這個爛攤子。你先下飛機，回頭我再跟你解釋。”
“那不行，我得看場好戲。我買票上來了，看看帥氣的機長不過分吧？”孟夏陰陽怪氣地說。
旁邊的女生聽到她的話，興奮地說：“你也想跟鄭機長打招呼？我跟你說，絕對不虧，他真的特別帥。”
孟夏隔著話筒說：“聽到沒有，那么帥的機長怎么的也得見一見。”
隨后就把電話掛了。
鄭途拿著手機，重重地吐了一口氣，看向秦磊：“我真是讓你害死了。”
秦磊從他手里接過抹布，把他推出駕駛艙：“好了，玻璃我來替你擦，你快去吧，別讓小姑娘等太久。”
他理了理衣服，邁著步子向客艙走去。
平常駕駛員在飛機上的地位很高，來一次客艙如同領導來巡視工作，乘務員們都客氣地噓寒問暖。這一次他走過來，腳步卻虛得很，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送花的兩個女生很激動，費力地向他搖手，大聲喊道：“鄭機長，您好！我們是您的粉絲！終于見著您了！您好帥！比視頻里更帥。”
鄭途穩住心緒，向她輕輕點頭：“你們好！感謝你們送的鮮花，也感謝你們對南荔航空的支持！”
眼角余光看向孟夏，她站在座位上，笑意盈盈。他卻覺得她的笑容背后藏著一把鋒利的刀，隨時會把他大卸八塊。
她疏離地點頭，語氣不冷不熱：“原來這就是南荔航空的明星機長，果然玉樹臨風一表人才。”
鄭途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水：“過獎了，過獎了。”
兩個女生掏出手機，興高采烈地說：“鄭機長，我們合個影吧。”
不待他回應，有一個已經站到他的身邊，比起了勝利的手勢。
孟夏嘴角保留著得體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想跟這個帥氣的機長合影。
鄭途被迫營業，站得筆挺，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等那兩個女生走后，客艙里就只剩下孟夏一個人。她挑眉問：“我也可以跟鄭機長合個影嗎？”
鄭途回顧客艙，見乘務員們各忙各的，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于是湊過去牽著她的手說：“不僅可以合影，還可以做別的。”
孟夏追問：“還可以做什么？”
鄭途像做賊一樣說：“牽手、接吻、睡覺。”
孟夏冷哼：“你把我當成什么人？”
鄭途：“愛人！”
“切！不稀罕！”孟夏將他推開，往客艙門走去。
重新回到駕駛艙，秦磊已經把擋風玻璃上的水漬擦干了。他幸災樂禍地問：“鄭機長，感覺怎么樣？”
鄭途不理他，帶上自己的東西就走。
秦磊叫住他：“鄭機長，把花拿走呀，不要辜負粉絲的一片好意。”
鄭途：“留給你這種可憐的光棍。”
他沒跟機組的車走，去機場里找孟夏。
她在一家奶茶店里吃甜品，他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她立刻伸出手來：“把你的手機拿出來。”
鄭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過還是老實地解了指紋鎖遞過去。
孟夏打開他微信好友列表的同時冷聲問道：“有沒有加了粉絲或者是飛友？特別是女的。”
“沒有。”鄭途為表忠心，堅定地說，“都是同事同學以及親戚朋友，沒有不認識的人。”
他的微信有好幾個工作群，好友都備注真實名字，其他航司的人還會加上公司名字。她翻了幾下把手機還給他：“還算老實！”
鄭途這下胸膛挺直了：“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要微信的人嗎？”
孟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一大捧花怎么沒拿下來？”
“拿下來干什么？”鄭途臉色一沉，“又不是你送的，不值得我惦記。”
“這些年女飛友都送了什么東西給你呢？”
“都是一些明信片，花，還有一些吃的。不過我沒拿，都給其他人了。”鄭途邊看她的臉色邊揣摩她的心思，“其實我放機長也沒多久，認識我的人不多。”
“不多？你還想要多少？”孟夏沒給他好臉色。
鄭途握著她的手，誠懇地說：“我只想要你一個人。”
這下換孟夏起雞皮疙瘩，她打了個激靈，牙齒顫抖：“受不了，你真油膩。”
鄭途哄她：“不生氣吧？”
孟夏朝他翻白眼：“碰到你的狂熱粉絲，我總得有點反應，不然你心里不舒服。”
鄭途輕捏她的臉頰：“真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