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城今早突然起了大霧，市內(nèi)交通擁堵，造成多起交通事故。荔城國際機場航班大面積延誤，落地的航班要么在上空盤旋，要么備降。
鄭途坐在公司的休息室里。往常從玻璃窗看下去，能到看停機坪上的飛機。今天只能在煙霧里看個大概。
他心煩氣躁。
孟夏從盧納安回來的航班，正常是上午九點二十落地荔城。現(xiàn)在離落地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大霧仍未散去。照這種情況，大概率是要備降了。
這一備降，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重新落地荔城。
自從孟夏定好機票之后，他每天就數(shù)著日子過。等待的日子是那么漫長！
終于等到她動身回國，老天竟然開了這么大的一個玩笑。
他下午一點要飛桃城一個來回，順利的話晚上十一點才落地荔城。若是孟夏坐的這趟航班能在十一點前落地，他們還能匆匆見個面。
他想第一時間能見到她，他太想她了。
手機里的航行APP跳出信息，國際航班ER367備降兩百公里外的湛灣。
鄭途的心情在此刻跌落至冰點。他看著窗外，牙關(guān)緊咬。
祝鵬路過休息室，看到他里面，進來打招呼：“途哥，你在這里休息？”
鄭途微微點頭，表情是工作狀態(tài)時的淡漠：“我來找曹總簽個字，不想走了。”
祝鵬意外：“你要在這里休息？”他瞟一眼皮椅子，“這也不好睡呀。你下午要飛的吧？”
“我還有其他事。”鄭途說。
“哦。”祝鵬感覺到他的疏離，識趣地離開，“我就是路過這里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那你去忙吧。”鄭途說。
祝鵬走到外頭，看見崔敏和喬薇薇，對她們說：“我感覺途哥怪怪的，一個人在休息室里發(fā)呆。”
崔敏鼓起勇氣說出自己最新的發(fā)現(xiàn)：“他最近好像休息不好，我看他眼睛都沒光了。”
祝鵬：“你觀察得這么認(rèn)真？還看得出來他眼里有沒有光！”
崔敏朝他翻白眼：“你以為誰都像你這個鐵憨憨？”
喬薇薇手里拿著一沓宣傳彩頁，順手給他遞來一份，再探頭往休息室方向看去：“我聽亞楠說最近那個塔臺的岑副主任心情不太好。”
“鄭機長可夠絕情的。”崔敏傷感地說。對于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都可以這么冷漠，她這種卑微暗戀者更沒有好下場。
喬薇薇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你只要把鄭機長當(dāng)成同事，你就知道有他這樣的同事有多好。”
崔敏撇了撇嘴：“我在努力。”
鄭途不知道外頭的人在議論他。在休息室又待了大半個小時，霧仍未有半點消散。
他無奈地給孟夏發(fā)信息：【我十一點要準(zhǔn)備下午的飛行，白天不能見面了。但我們總會見面的。】
發(fā)完信息，他回宿舍去休息。
……
孟夏坐在機艙里，視線投向窗外。
外頭是藍天和白云，陽光刺得人眼睛發(fā)酸。
回來這一路又是將近二十個小時的跋涉和煎熬，時差亂了，精神萎靡卻又難睡得著。她不僅牽掛著姚程，還想快點見到鄭途。
臨近荔城時，情緒的激動值達到高峰，她甚至有點坐立難安。
朱江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樣子，心里泛酸。他提醒她：“別著急，還沒到荔城。”
孟夏語氣急躁：“我知道，但我心靜不下來。”
“你急什么？人又不會跑。”朱江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
孟夏聽出他的語氣，反擊道：“我回來又不是真休假。”
朱江向她道歉：“對不起，我剛才說話態(tài)度不好。”
孟夏：“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過一會兒，機上乘務(wù)員廣播通知飛機已進入荔城空域，很快落地。叮囑乘客們系好安全帶，不要隨意走動。
這個消息對于已經(jīng)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的乘客來說，無異于一陣強心劑。
原本死氣沉沉的客艙頓時活躍起來，大家高談闊論，言語間都是即將要到達目的地的興奮。
然而過了十分鐘，飛機猛地一個大轉(zhuǎn)彎，乘客們被甩出去，大家意識到不對勁。
“怎么回事？不是要落地嗎？這大掉頭是干什么？”有人嚷嚷。
“難不成要返航？那可不行！我屁股要坐爛了。”有人附和。
“返航不如讓我直接死掉算了。”
……
孟夏和朱江對視一眼，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朱江還算比較冷靜：“返航是不可能的，他的油耗不支持，怎么的也得找個地方加油。應(yīng)該是荔城機場臨時出現(xiàn)管制導(dǎo)致不能馬上降落。”
孟夏想到見鄭途和姚程的時間得延后，耷拉著臉，沮喪到極點。
有個乘客用英語問乘務(wù)員：“現(xiàn)在不能落地是什么情況？”
乘務(wù)員回應(yīng)他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先生不要著急，機長正在跟地面溝通。”
說話間，飛機又拐了一個彎，這次是向右。
被兩次猛甩，孟夏感覺胃里的東西的翻涌，趕緊掏出垃圾袋捂住嘴巴。
機上乘務(wù)員廣播通知：因為荔城突發(fā)大霧，能見度較低，為了安全起見，飛機備降湛灣機場。
機艙里一片哀嚎。
孟夏吐了一會兒，又聽到這個廣播，心情如掉入冰窟里，臉色蒼白。
備降，意味著今天見不到鄭途了。
五十分鐘之后，ER367次國際航班落地湛灣機場。
落地不能下客，乘客們的情緒依舊很差，不停地有人問乘務(wù)員什么時候能起飛。
乘務(wù)員不厭其煩地微笑回答：“要等通知。”
孟夏收到了鄭途的消息，失落地回復(fù)他：【沒關(guān)系，工作要緊，我們總會見面的。】
中午十一點，鄭途發(fā)來信息：【荔城的霧散了，我要去簽到了。】
孟夏回復(fù)他：【那要不了多久我也到荔城了。】
鄭途看到這行字，心情沉重。今早許多進港航班備降，要回來得排隊，運氣好一點能排前面，運氣不好那就難說了。
他安撫她：【別太著急了，安全第一。】
一個小時后，機長發(fā)出廣播：荔城天氣已放晴，飛機即將重新起飛。
客航內(nèi)一片歡呼。困在這密閉的環(huán)境里十幾個小時，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考驗。
ER367落地荔城已接近一點鐘。走完廊橋，進入航站樓二樓，孟夏站到玻璃幕墻前看向停機坪。
很遠的地方停著一架南荔航空的飛機，她給鄭途發(fā)信息：【我看到你的飛機了。】
鄭途此刻在聯(lián)系掛拖車，準(zhǔn)備推出。看到信息匆忙回復(fù)兩個字：【等我。】